长津湖畔下著暴雪,气温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
雪原深处,一座被志愿军缴获的美军指挥帐篷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座原本属於美军第一装甲营营长史密斯中校的特製双层防风保温帐篷,此刻已经被彻底“改造”。
帐篷四周的缝隙被工兵用防寒毡布封严,正中央的位置,四个黄铜打造的炭火盆里,国內特供的无烟银丝炭正烧得通红。
炽热的温度將帐篷內部烘托得温暖如春,连掛在帆布边缘的冰花,都早早融化成了水汽。
帐篷正中央的摺叠行军桌上,赫然支起了一个半人高的景泰蓝紫铜火锅。
火锅肚子里的木炭烧得劈啪作响,顶端的烟囱呼呼往外喷著热气。
环形的铜锅里,保定兵工厂后勤部特製的红油牛油汤底正在疯狂翻滚。
“咕嘟咕嘟”的气泡顶著一层厚厚的红油、密密麻麻的红灯笼辣椒和青花椒,在灯光下泛著让人垂涎欲滴的亮泽。
浓烈的辛香、肉香与牛油味飘满帐篷。
“老李,把火拨旺点,这东北的绵羊肉,就得大火宽汤滚著涮才带劲!”
孔捷大马金刀地坐在行军马上,袖子挽到了手肘处。
他手里握著一把缴获来的美军m3伞兵刀,將一大块掛著白霜的东北鲜羊肉片成薄片。
那羊肉红白相间,纹理清晰,被孔捷一盘接著一盘码放在粗瓷盘子里,堆得老高。
“你少指挥老子,老子当年在大別山吃吊锅的时候,你孔二愣子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李云龙早就热得脱了厚重的防风大衣,身上只穿著单薄的粗布单衣,胸口还敞开了两颗扣子。
他满头大汗,手里攥著特製竹筷子,夹起一大坨羊肉卷,直接按进了翻滚的红油汤底里。
滚烫的红油瞬间將羊肉包裹,几秒钟的功夫,鲜红的肉片就变成了诱人的灰白色,微微捲曲。
“好东西,这可是保定兵工厂冷链运上来的鲜货!”
李云龙眼珠子直冒绿光,手腕一抖,將熟透的羊肉捞起,在自己面前那个装满了浓郁芝麻酱、韭菜花和腐乳汁的大碗里狠狠一滚。
羊肉掛满了浓稠的麻酱,李云龙张开大嘴,连著一口热气,直接將这半斤羊肉囫圇吞下。
“呼——痛快,他娘的,真痛快!”
滚烫的羊肉鲜香麻辣,李云龙舒坦地长嘆了一口气,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直往下淌。
丁伟坐在桌子对面,相比於李云龙的粗獷,他的动作显得慢条斯理。
他从脚下的弹药箱里,优雅地摸出一瓶没有任何標籤的粗瓷瓶子,手指一用力,“啵”的一声拧开了木塞。
瞬间,一股陈年茅台酒香飘散出来,盖过了帐篷里的火锅味。
“来,別光顾著吃肉,润润嗓子。”
丁伟微微倾斜酒瓶,清澈微黄的酒液拉出一条粘稠的细线,准確地落入三人面前的粗瓷大碗里,酒花在碗里翻腾,久久不散。
“老丁,还是你小子会享受,这藏的可是首长特批的好货色!”
李云龙迫不及待地端起粗瓷碗。
丁伟端起酒碗,感慨道:“这杯酒,敬咱们那些没能看到今天的好兄弟,也敬咱们第一重装合成军入朝的第一仗!”
“干!”
“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