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岭北侧的广袤雪原上,寒风颳过冰层。
漫山遍野的史达林2型和t34重型坦克横七竖八地趴窝在雪地里。
北平派来的总工程师穿著沾满油污的厚重帆布大衣,在齐膝深的雪地里健步如飞。
他指挥著上千名装甲兵和后勤技师,將这两千辆重型坦克硬生生划分成了二十个巨大的钢铁方阵。
每一百辆坦克单独设立一个帆布验车棚。
棚子外面,高高悬掛著半人多高的巨型原木编號牌。
“一號棚,底盘清查完毕!”
“七號棚,火炮系统核对无误!”
总工程师站在一辆史达林2型坦克的炮塔上,手里举著一个硕大的铁皮喇叭,朝著下方正在忙碌的战士们声嘶力竭地狂吼。
“都给老子听好了!今天是来点名的,別瞎鼓捣修车!”
“每一块发动机出厂钢戳、每一条原厂焊缝、每一个底盘序列號,都必须跟昨晚那三十万战俘的口供对上!”
“给我把坦克编號、发动机號、炮塔號、原部队、俘虏口供、缴获地点全对上!少一个小数点,我拿你们是问!”
李云龙穿著將校呢军大衣,双手抄在袖筒里,一边跺著脚取暖,看著总工程师那股劲头。
“乖乖……这老爷子脾气真冲。”
李云龙歪著脑袋嘀咕。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没见过把缴获装备查得这么细的。”
总工程师听见动静,转过头瞪了李云龙一眼,扬起铁皮喇叭懟了回去。
“李师长!你打仗靠的是炮,我打官司靠的是钢!”
“炮,只能在战场上打死人!但这些带著钢戳的铁证,能在谈判桌上彻底堵死那帮洋鬼子的嘴!”
“要是让他们以旧车拼装的藉口推脱掉,你那两千辆坦克就算白缴获了!”
李云龙被懟得一缩脖子,赶紧陪著笑脸连连点头。
“得得得!您老是懂行的大拿,今天这片雪原上,您说了算!老子给您站岗!”
第一號验车棚內。
战斗英雄王承柱裹著厚厚的鸭绒服,坐在轮椅上。
两名警卫员小心翼翼地將他推到第一辆崭新的史达林2型重型坦克前。
柱子艰难地直起身,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摸著粗大的122毫米火炮炮管。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微型手电筒,凑近炮閂,眯起眼睛向炮膛深处照去。
“好傢伙……”
柱子声音发颤。
“这门炮没打过几发!膛线门清,火药残渣不多,连炮閂的黄油都是原装的!”
轮椅旁,新兵小泥鰍蹲在雪地里,冻得鼻尖通红。
膝盖上垫著一个硬纸板,手里攥著半截铅笔,正在纸上吃力地记录著。
一边哈著白气,一边一笔一划地写下。
“炮膛磨损轻,疑似新装备……”
“臭小子,字写清楚点!你这横不平竖不直的,別回头让那帮洋鬼子看了笑话!”
小泥鰍脸一红,赶紧用袖子擦了擦鼻涕,憨憨地笑道。
“柱子哥,你放心!俺这就是个草稿,回头俺把这本子交给赵政委,让他用那支派克钢笔再端端正正地誊抄一遍!”
就在此时,棚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俄语的咒骂声。
几十名被特意挑选出来的苏军高级技术俘虏,在魏大勇的押解下,满脸抗拒地被带到了验车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