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价,什么时候涨到这么贵了?”
周正抬起头,望向用长筷翻著油条的小贩儿,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
这家油条摊子,他是常来的。
炸得一手好油条,价格便宜实惠,有时来得晚了,连个座位都抢不到。
可今天,摊位五六个桌椅,来吃饭的,只有寥寥几人,颇为冷清。
一旁卖煎饼的小贩儿,乾脆今日都未曾出摊。
听到这话,小贩嘆了口气,夹起两根刚出锅的油条放在两人桌上。
“周爷,好吃您多吃点,这两根算我请您的,过两天,咱说不定就不出摊子啦。”
小贩儿指著排起长队的粮食铺子。
“周爷,您瞧见没,不到半月,粮价翻了两成,再涨下去,就没人来吃咱们的油条啦。”
小贩儿望著不远处的粮铺,油腻腻的脸上满是怒意。
“对了,周爷您要是买粮食,可千万別去那家买,心黑著呢…”
“城里五家卖粮食的铺子,就数咱城南这家价格最贵。。。。这帮卖粮食的,心都黑啦。。。。”
周正望向粮铺,李记平安粮铺的牌匾高悬,数个粮袋落在地上,写著今日价格的木牌插在粮堆里。
米铺前,挤满了买米的百姓,脸上的表情皆不好看,
有几个性子急的百姓,早就破口大骂起来,诸如生儿子没后庭,钱虱子之类的脏话,在街道不时响起。
百姓的怒骂,丝毫不影响掌柜的心情。
戴著瓜皮帽儿,脸颊上贴著狗屁膏药的老掌柜坐在小方桌前,慢条斯理地吃著饭。
一旁的伙计,蹲在门槛上扒拉著米饭,连个座位都未曾安排。
“骂吧骂吧,骂得泼辣点儿,正好吃饭没咸辣椒配饭哩。”
老掌柜摇头晃脑,又扒拉了两口米饭,满脸的陶醉模样。
似是对怒骂的反击,老掌柜吩咐起正小口吃著米饭的闺女。
“去,给供台上的菩萨装一碗米饭,多亏了菩萨啊。。。。。西北闹了兵灾缺粮,咱们才有这么多钱赚。。。”
“是。”
身著锦绣红衣的小女儿放下筷子,自饭桶中挖了大勺压实的米,放在供台之上。
正巧,蹲著吃饭的伙计扒拉完米饭,又凑到饭桶前,与小闺女四目相对。
“爹!你看他!都吃了三碗米饭了!简直比猪都能吃!”
“。。。。”那精瘦伙计动作一滯,黝黑脸颊红了个透。
“唉——”老掌柜摇了摇头。
“我说,吃了这碗就別再吃啦。。。。。咱们是卖粮的,不是做慈善的。。。。。再想吃,拿上一文钱。”
“是,老爷。”
伙计的脸红得像猴屁股,匆忙挖好米饭,蹲在路边扒拉起来。
“真是。。。。菩萨吃米,保佑我老李家发財。。。。你小子光吃不干。。。纯米虫子。。。。”
这一幕,分明把排队的百姓气得哇哇大叫,
叫骂声更豪迈起来。
老掌柜却如滚刀肉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又扒拉了一碗米饭。
怒骂声,也逐渐从掌柜的祖宗十八代,转移到了那挖饭的伙计上。
“狗畜生!你缺那两口米饭?”
“他这么羞辱你,你他妈的弄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