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默的右手——没有伸向电话。没有伸向抽屉里的签字笔。
他的右手伸向了那个密码箱。
五根手指搭在箱盖的边缘。
然后——
他把密码箱拉了过来。
拉到了自己面前。
箱子在桌面上滑了三十厘米。底部的橡胶垫摩擦桌面。发出一声低沉的“咕”。
孙大强愣了。
愣了大概一秒半。
然后他的面部肌肉经歷了一次重组。从紧绷变鬆弛。从试探变篤定。
他贏了。
五百万。二十八年工资。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不吃腥的猫。
他退了半步。从皮夹克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没点。叼在嘴上。习惯性的动作。
“我就知道。”孙大强的肩膀塌下来了,整个人放了。“江厅长是聪明人。五百万——值得的。沿江高速两百亿的盘子,您抬抬手,大家一起赚。”
江默没有抬头看他。
江默在看箱子里的钱。
他的目光扫过了五十捆钞票的排列方式。十排。每排五捆。綑扎带是標准的银行纸条。宽度二十毫米。但上面没有银行印章。
没有印章——说明不是从银行直接取出的。
纸条上也没有冠字號记录。
旧钞。不连號。非银行渠道。地下钱庄。
这些信息在江默的脑子里完成处理的时间——大约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拉开办公桌右手边第二个抽屉。抽屉里放著住建厅后勤处统一配发的办公用品。其中有一样东西——
一双白色棉质手套。
《涉案財物管理规定》第七条——对涉案財物的接收、保管、移交,应当採取必要的保护措施,避免人为污染。
江默把白手套戴上了。
左手。右手。五指撑开。手套贴合。
孙大强叼著未点的烟。看著江默戴手套。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连数钱都要戴手套。洁癖。果然是个怪人。
江默戴好手套之后。右手伸进密码箱。拿起了第一排最左边的一捆钞票。
他把綑扎纸条转了一圈。看了看纸条的接缝处。
没有银行编號。纸条材质——普通牛皮纸。不是银行专用扎钞纸。
他把这捆放在桌面上。拿起第二捆。同样检查了纸条。
第三捆。第四捆。
孙大强看著他一捆一捆拿出来。以为他在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