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一日。上午十点。北京。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办公厅收发室。
一个牛皮纸信封。编號yj-2025-jn-0042。
收发室的工作人员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寄件单位。“江北省住建厅专项清理工作组。”
她翻了翻当天的机要件清单。没有预登记。属於“主动报送”类別。
拆封。三百零一页掉出来。
收发室有个规矩。超过一百页的报送材料——先走初筛。初筛岗的干事姓陶。三十二岁。在收发室干了四年。每天经手的材料平均七十件。厚的薄的都有。
陶干事翻开封面。看了目录。翻到正文第一页。
1998年。
他的翻页速度慢下来了。
翻到第八十五页的时候。他站起来了。走到隔壁办公室。敲门。
“处长。江北省送来一份材料。三百零一页。涉及副省级。”
处长从电脑后面抬头。“哪个副省级?”
“周长安。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
处长伸手。接过来。
翻了十二分钟。
期间他做了一件事。他打开了国家电子政务外网的档案管理云平台。输入了报告附件里的第一个文件编號。
文件存在。
输入sha-256校验值。
校验通过。
他又输入了第二个编號。第五个。第十七个。第三十一个。
全部存在。全部校验通过。
四十一个项目的原始档案扫描件。每一份都有不可篡改的时间戳。最早的上传时间——四月三日。最晚的——四月十七日。
十五天。一个人扫描了一千零三十一个文件盒。加密上传。每份文件都带著六十四位十六进位字符的哈希值。
处长合上报告。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內线號码。
“主任。江北省的案子——需要您亲自看一下。”
——同一天。下午两点。江北省城。
周长安坐在家里。
家是省委干休所的一栋小楼。三层。独栋。院子里有两棵桂花树。种了十八年。
他今年七十一。退了二线。但没退休。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每月开一次常委会。举一次手。签一次到。
日子很舒服。
直到今天下午两点。
他的手机响了。打电话的人——他认识了三十年。省政法系统的一个老朋友。已经退了。
“老周。跟你说个事。你坐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