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还没走出多远,车外便响起谢沐谦的声音:“许姑娘,早啊。”
许晚辞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頷首道:“谢老板早。”
谢沐谦手里捧著一只锦盒,似是正打算出门。
他见许晚辞掀帘,往前走了两步,想与她攀谈几句,含笑道:“许姑娘这是有事出去啊?”
许晚辞:“嗯,的確有些要紧事。”
谢沐谦见到许晚辞便移不开脚步,自是想再同她多说几句,却听许晚辞道:“谢老板,实在抱歉,我得先行一步。”
谢沐谦听出许晚辞的话里的確有些著急,只得含笑道:“下次见。”
许晚辞再次頷首,放下了车帘,吩咐车夫起程。
芸儿这几日时常见到谢沐谦,往日里他皆是言行得体,进退有度,哪有像此时一般,明明看著人家上了马车,寧愿拦著马车,也得没话找话地攀谈几句。
她道:“小姐就是成婚早了,若是您晚两年成婚,这满京城的男子还不得將许家的门槛踏破啊。”
又道:“不过,现下也不晚。”
她想起今早见到的顾廷礼和车外的谢沐谦,“我们小姐魅力依旧。”
许晚辞从小到大不知听了多少芸儿这般言语,早就见怪不怪了。
她倚靠在车壁上,想著一会儿即將要发生的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公堂,和离,沈行舟。
每一桩都让她抑制不住的紧张。
她只盼著今日能顺利和离,从此与沈家再无牵扯。
马车行了两刻钟,终於停在衙门门前。
许晚辞下了车,她提著袍角,走进去。
因许晚辞並不知道沈行舟入狱之事。
是以当她在公堂之上,看著被官兵押来的沈行舟时,著实是怔愣了片刻。
沈行舟穿著囚衣,头髮散乱,双手被铁链锁著,由两名官兵架著走进来。
公堂之上,除了她与沈行舟,沈家的宗亲来了七八位,皆是族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沈家大伯,二伯,还有几位堂兄弟,分立在两侧。
她的外祖母,还有几位舅舅也都在,坐在左侧的椅子上。
她的外祖父当年入赘徐府,是以几位舅舅都隨外祖母姓白。
按规矩,和离之事需自家亲长出面,但顾廷礼先前早已打过招呼,是以即便许家只来了许晚辞和许文谦,主审官周守正也並未说什么。
许晚辞看著晕晕沉沉的沈行舟,又看了看目光闪躲的沈家宗亲们。
实在是不知这几日都发生了些什么。
而沈行舟身上的伤,更是因牢中的潮湿阴冷,再加上一直没有换药,伤势已经加重。
眼下,他脸色惨白,嘴唇乾裂,身子没有一丝力气,更是连头都抬不起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冯氏。
冯氏虽身上没伤,可她因为这几日哭得实在是太多,双眼红肿几乎看不清东西。
许文谦將早已准备好的和离书递到沈家亲长面前。
经几位宗亲一一翻看確认无误后,又由官兵转交给了周守正。
周守正面上神色如常地接过和离书,实则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屏风另一头,顾廷礼正冷眼瞧著堂下的一切。
周守正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既要依著律法將事情办妥,又不能得罪了身后这尊大佛。
律法规定,和离需夫妻双方同意,且需男方出示和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