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顿时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先前那几个醉月楼女子也已变了脸色。
其中一人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快步上前,低声道:
“先別让旁人乱动他。”
“把他带走。”
说完,她与另一名女子对视一眼,竟一同上前,將昏迷过去的陆离扶了起来,匆匆带离了长街。
……
再醒来时,陆离先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颇有几分姿色的女子面容。
那女子坐在炉前小心看著火候,药罐里的汤汁咕嘟作响,热气一缕缕往上升。
陆离怔了一下,很快便认出了她。
是槐树前醉月楼女子当中的一位。
听到床榻上的动静,那女子连忙抬头,见陆离已经醒了,神色顿时一松,快步走到床边,拿帕子替他擦去额上的冷汗,轻声道:
“赵小郎中,你醒了?可是身上的旧伤,又復发了?”
陆离撑著身子微微坐起,脸色依旧苍白,唇边却露出一丝淡淡笑意。
“我无碍。”
“多谢你照料。”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女子脸上,清清淡淡,没有半点旁的意味。
那女子与他对视了一瞬,竟不由自主地怔了怔。
陆离的眼神,和她见过的绝大多数人都不一样。
和那些满身酒气、眼里只有色慾的嫖客不一样,和楼里那些整日算计得失的妈妈们不一样,和那些嘴上怜惜、眼底却藏著轻贱的公子老爷们也不一样。
他的目光很乾净。
乾净得像秋水照月。
可那乾净里,又不是一无所有,反而像藏著极深的东西,越看,越容易让人沉进去。
云娘一时竟看得有些失神,心里不由浮出一个念头。
也唯有这样的人,才真正配得上素月姑娘吧……
也难怪,素月愿意只为他一人抚琴。
想到这里,她眼底不由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羡慕,可很快便又压了下去,轻声开口:
“我……我叫云娘。”
“赵小郎中,你如今可觉得好些了?”
陆离微微点头,隨即问道:
“云娘……我这次昏睡了多久?”
“足足三天。”
云娘看著他,语气里仍带著几分余悸。
“那日你在槐树下忽然吐血昏倒,可把人嚇坏了。”
陆离沉默了一下,又抬眼看她:
“这三日,都是你在照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