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看到陆离,卖油郎先是一惊,眼底凶光骤然一盛,可那股凶意才刚涌起,便又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赵去病这个名字,他自然听过。
如今的赵去病,早已不是渊城里那个无人问津的小郎中。
他医治过不少达官贵人,在城中声望极高,更有传闻,说他与落阳宗也有些关係。
更何况,卖油郎目光一转,又看见了陆离身后那名少女。
那少女双手抱胸,正站在门边饶有兴致地看著屋中这一切,气质出尘,举止间自有一股不属於凡俗的淡然意味,一看便不是寻常人。
卖油郎曾亲眼看见此女驾驭飞剑来到渊城之外,她的身份呼之欲出。
落阳宗的人。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凶色顿时散去了不少,甚至硬生生挤出了一点笑意:
“哈哈,原来是赵小郎中。”
“怎么,今夜赵小郎中也来凑这个热闹么?”
陆离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他说话一般。
他没有去看卖油郎,也没有在意素月的目光,只是静静望著云娘,一言不发。
那目光平静得过分,反倒让云娘本已绷到极致的情绪,一下子有了崩塌的跡象。
“赵去病……”
云娘眼中含泪,声音发颤,急急开口:
“你来得正好……我求你,带她走,快带素月走!”
“你们本该就是一对,也唯有你……才配得上她!”
话音落下,卖油郎脸色微变,心里一下悬了起来,莫名生出一丝危机感。
而素月,望著陆离,眸光中第一次闪过清晰的波动。
陆离目光依旧落在云娘身上,语气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云娘。”
“我今夜来,不是为她。”
“我是来带你走的。”
此言一出,暖香阁中,顿时静了一瞬。
闻言,卖油郎先愣了一下,隨即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原来不是来和他抢素月的。
那就好。
他脸上立刻挤出了一抹热情的笑,顺势接话道:
“哎呀,云娘,还愣著做什么?赵小郎中既是看上了你,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啊!还不快些谢过郎中,跟他走!”
“带我走……?”
云娘失神地喃喃了一句。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此刻这样狼狈,满身血跡,髮丝散乱,赵去病闯进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竟会是带她走。
为什么会是她?
她何德何能?
於是她下意识地摇头,声音发颤,近乎本能地否定:
“你看素月!你快看!她就像天上的仙子一样,本就不该属於这泥沼一般的红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