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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杜公馆內。
被白福提到的那位杜老板,此时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公馆宽敞奢华的大厅里团团转。
手里拿著一根燃了一半的雪茄,却並没有抽,而是焦急地在菸灰缸上碾来碾去,弄得满手都是菸灰。
自从江震以撼江龙的名號在黄浦江上传开时,他注意到了,想要交好一下,顺带提携一下年轻人。
谁知道,这江震也是个神人。
他这前前后后送去的拜帖,每一次都刚好错过。
第一次,江震去参加陆家寿宴了;第二次,江震正忙著跟其他堂口的帮主们讲道理;第三次,他亲自带著精心准备的贵重礼品过去,却被告知江震前一天刚带著精锐北上杀比壑忍去了。
气的他直接在家里大砸一通,一步慢步步慢,现在已经连屎都吃不上热乎的了。
一开始江震只是在这黄埔江小有名气的三当家。
可如今呢,光一个漕帮帮主,声势之猛,气势之盛,就能把他压死。现在更是在家国大义前立住了,如日中天。
如果以前杜老板的心態是交好、利用,那么现在杜老板的心態已经彻底发生了转变,变成了攀附了。
杜老板看著大厅里那几个沉甸甸的箱子——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哪怕在这个动盪的时代也足以称得上是天文数字的真金白银和外匯。
这些钱,如果换做是以前,他肯定会用来贿赂法租界的巡捕,或者是去打点南京的门路。
可如今不同了,在魔都谁是大小王已经分得很清楚了。
现在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块块散发著无尽诱惑力的猫条,旁边那只巨猫只一个不顺心,那带著无数倒刺的舌头,隨时都能把自己舔得乾乾净净,抹得平平整整。
他不怕江震来他这儿打秋风,甚至不怕江震来狮子大开口,他怕的是江震不来!
“你说,江帮主他老人家这次能见我吗?”杜老板一把抓住正在给他倒茶的管家,这都一个时辰了,还没消息,是不是……嫌我不懂事,在生我的气?”
管家被他这副模样嚇坏了,杜老板在魔都滩混了几十年,哪怕是法租界总领事来了,也没见他这般失態过。
“老爷,您別急。”管家安慰道,“白管事不是说了吗,江帮主刚回来,忙得脚不沾地。您老的名声在魔都滩也是有的,想必江帮主他……”
“你知道个屁!”杜老板低声吼道,“他对著我喘口气,咱们杜家在这魔都也就到头了……”
“这么久了,我和江帮主都没见过面,礼也没送成过一次,某些人都已经在怀疑我是不是跟江帮主有仇,想要替他分忧了!”
就在杜老板急得几乎要在公馆里当场跳脚的时候,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被派在漕帮总部门口守著的亲信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一脸的激动:
“老爷!大喜!江帮主在处理完手头积压的急务后,同……同意今晚在和平饭店见你!”
“当真?!”
杜老板猛地站起身,原本有些佝僂的身体这一瞬间挺得笔直,那张因为焦虑而有些惨白的脸上,瞬间爬满了红光。
“千真万確!是白管事身边的弟兄传的话!”那亲信喊道。
“好!好!好!”杜老板连说三个好字,原本有些慌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对著管家吩咐道,“快!去把那几个箱子再检查一遍。”
“等等!”
“不够不够,去把咱们在公司的股份,分出……分出五成,不,分出七成!做成转让合同,今晚我亲自交到江帮主手里。”
“对了,还有去法租界的亨得利,买那块最贵的、嵌了钻的好表,送给那位听说跟江帮主关係非常好的林姑娘!”
杜老板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丝绸长衫,脸上露出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