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声在回应他。棚子偶尔被一阵猛风吹得晃了一下,上面的石头碰撞发出咯噔的声响,但没有塌。
林宇把衬衫拧了拧。水拧不干,只能拧掉一部分,衬衫贴在身上凉颼颼的。他倒不怕冷,身体增强之后他对温度的耐受力比普通人强了很多,但还是不太舒服。
他转头看了看稚梦。
稚梦没有被淋到。他塞进来的时候就让她在最里面,自己从头到尾都挡在外侧。
“你没事吧?冷不冷?”
稚梦不冷,她不会冷。但她歪了歪脑袋,然后……把身体往林宇那边又靠了靠。
不是因为冷。
是想靠著他。
……
同一时间。
华夏,清江市特情局分局地下基地。
陈北坐在监控台前,面前的屏幕上是乐园收容室的实时画面。高清摄像头从正面、左右两侧、还有俯瞰,四个角度无死角地拍摄著。
稚梦躺在床上,姿势一动不动,怀里抱著小熊玩偶,眼睛闭著,呼吸平稳。
小白狐蜷缩在稚梦的身侧。它轻轻地用鼻子拱了拱稚梦的手臂。
接触的那一瞬间,稚梦那截手臂的轮廓忽然变得虚浮透明,仿佛失去了实体。
小白狐嚇了一跳,往后弹了半步。
过了两秒,手臂恢復了实体质感。
陈北看到了这一幕。
他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旁边的技术员小赵也看到了,迟疑地开口:“组长,她刚才那个手臂……”
“我看到了。”陈北放下茶杯。
“先不急,继续监测。把刚才那段画面截出来保存,標註时间。如果再出现类似情况,每一次都要记录。”
“明白。”
陈北重新靠回椅背上。
他见过稚梦这种状態。上一次是在稚梦从清江市跑去找林宇、又被林宇送回来之后,那次稚梦也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睡,醒来之后一切如常。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不太担心,因为上次那种状態並没有带来任何危险。
陈北转了转手里的茶杯。
窗台上那只老旧的收音机在放一首歌,声音很小,混在基地里各种仪器运作的嗡嗡声中。
……
腐蚀性暴风雨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宇在棚子里靠著石壁坐著,稚梦靠在他手臂上,两个人就这么等了一场完整的雨,从猛烈到平缓,从平缓到稀疏,最后雨停了。
风也小了。
林宇从棚子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
天空重新放晴,蓝天白云,好像刚才那场腐蚀性暴雨只是一场恶作剧。
地面上还留著雨水的痕跡。那些灌木的叶子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斑点,地上也有一些被雨水侵蚀出来的浅浅的凹痕。
“走吧,趁天好赶路。”
他把稚梦从棚子里抱出来,放在乾燥的地面上,確认她没有被淋到之后,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路程很平稳。翻过了三座小丘陵,途中又摘了不少果子。林宇养成了习惯,摘到好的先给稚梦,自己吃酸的或者不太熟的。稚梦每次都两只手捧著果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