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毓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见许姑姑一脸复杂神情地瞧他,先扶着桌角让自己坐了下来。
“沅儿,你右手上的红痣——”
许姑姑忙拉住林毓的胳膊细看了起来,长着老茧的手摸蹭了下那红点。见被摸到处散开而后又聚拢在一起。许姑姑彻底是坐不住了。
“这是什么时候长的?”
这个东西他打出生便有。许姑姑神色紧张又夹杂着些看不明白的神情,倒是搞得林毓有些生奇。
可是他刚来这个世界不清不楚的,不能乱说。
“许是这两日被蚊虫叮到了。”他顿了顿,将手抽出来缩进袖子里。
“时候也不早了,姑姑若是要去见爹娘的话。现下收拾下东西就出门吧。”
拿上许母备在家中的草帽,林毓到底还是出去了。
路途漫长,步行让他的身体吃不消。姑姑脚步飞快,他几乎是小跑着才没迷了路。
这个世界怪得很,小跑间他瞧见几乎人人家门口都挂着黑红色的符旗。他想问这是什么,可是身体的难受感抢先一步占据了他的思维。
土屋内和室外温差极大,林毓只是穿个布衣,汗湿得都流入眼睛里了。
林毓重生前哪遭过这种罪,出门管家护着,汽车送着,军训他都没参加过。
正了正草帽挤进闹市,身上黏腻得令他不舒服,人群推搡着处处都是汗臭味。
林毓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还好不是臭的。
“娘。”
他身体实在是受不住了,脸色看起来愈发苍白。
“沅儿?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呆家里吗!”
林毓抬头便瞧见了在摊前忙碌的许母。盛夏日头毒辣,草帽卖得极好,许母手艺精巧剩下的货不多,便索性坐在地上赶编,多赚一文是一文。
许母瞧见孩子急得就站了起来,她几乎是跨步跑过来把林毓拉到了暗处,一手将他的袖袍弄起来表情有些不太好。她几乎没有思索将腰间系的布条扯下来缠住林毓手腕。
“这里,莫要给别人瞧到。”
许母语气很认真,他不明白自己这颗红痣究竟怎么了,为什么就连许母也要神情凝重地要遮住自己这里。
忙活了半天,许母才发现林毓身后的女人,转而露出一脸喜色。
“诶!你怎的也来了!这大老远的。”姑姑从自己身后走出,便上前和许母搭起了话。
女人将林毓的袖子扯好,放下手下的活去拉自己的丈夫,却被对方一手拦住。
“嫂子,你可别怨我,我是看沅儿在家也是闲着,这不带他来集市热闹一下。”她提出刚买的花糕,拿出分给许母了一块。许母谢过后接过花糕先是问林毓吃了没,听得方才已经吃过了,这才擦擦手吃了起来。干了半天体力活女人早是饿了。
“让他待在家里也是好的呀。你也知道沅儿这身子,最近又不太平……”
“就是因为沅儿这样子一人在家我才不放心呐,你说万一在家里出个什么事,这谁知道呢?”
许母听完心道也是,将林毓拉到一旁的竹椅上,准备起身将许父喊过来。
“嫂子,不用叫大哥。你做你的我来搭把手就行了,大哥忙着呢。”
说着她便拉着许母席地而坐,丝毫不顾弄脏自己的衣裳,两个人谈笑间开始编织起来。许母忙着做活,见林毓脸色好点,便招呼他去跟爹说声姑姑来了。
“草鞋,草帽,蒲扇,都来看一看咯——”
林毓嗯声,忽得站起眼前有些发黑。
他瞧着这丝毫不壮硕的背影却嗓音洪亮得叫卖着,走过去离得男人很近用两个人可以听到的音量说着:“爹,姑姑来了。”
“哎哟!”
男人显然被林毓这气弱游丝的声音吓了一跳。
“沅儿咋来了?身体可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