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德清来报,有清军骑兵进抵城下,人数约莫千人左右,具是真满。”
一大早,朱由梓就被紧急军情吵醒,来不及洗漱,快速在王思明的服侍下穿戴好衣物,来到幕府军议厅所在。
接过军报,朱由梓在德清县所在代表明军的红旗下方贴上一小白旗,然后对是否要抹去塘棲的清军大白旗犹豫不决。
“殿下,我认为德清城外的清军应该是疑兵,相较於野外营寨,德清城墙虽小,却也是县城,城內我军已经有了防备,绝非短时间內能够攻下,清军统帅不是傻子,所以我认为清军主力绝不在此。”
有参军这时候依照所得情报如是分析道。
朱由梓闻之也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你们认为他们主力何处?”
几名参军相视后,异口同声道:“新市。”
“一来我军在新市兵少,只有李成栋所部三千人,且该部是新降,清军对於该部战力也是最为了解。二来新市乃小镇,镇內人口不过千余人,几乎没有什么防御措施,能够依仗的,只有李成栋所临时搭建的寨墙。”
“其三,过了新市便是一马平川,可隨时突进湖州府,亦或是突进吴江,可供他们选择最多,也最有利於他们依仗的骑兵。”
“若我是清军统帅,我一定选择新市,而不是德清。”
朱由梓微微頷首,有参军谋划分析,是要比之前自己一个人苦思冥想轻鬆得多。
略微沉默片刻,朱由梓作出如下安排:
命德清朱万化部分出一万人增援新市,附註,让他们小心沿途清军骑兵突袭,寧愿慢点,也不要让清人抓住机会。
命杭州北新关王之仁部立即沿著运河北上,占据塘棲封锁清军后路,且根据情况增援新市,附註,抵达塘棲后儘量派人收敛塘棲百姓骸骨,就近埋葬,立碑以禁示后人。
提到塘棲惨案,朱由梓的语气中不免生出一丝沉痛。
“殿下,在下请往塘棲撰写碑文,以祭塘棲烈民。”
说话之人乃是朱由梓的伴读,也是总督府的祭酒,人称“小神童”的夏完淳。
看著一脸悲痛且坚决的夏完淳,朱由梓上前两步握住他的手,恳切道:“塘棲惨案,我未尽守土安民之责,我之过也,此去碑文中,一定要替我撰写出对他们的愧疚和缅怀。”
“喏”
等到夏完淳转身离开,房间里才散去一些哀气。
朱由梓转过头来,看著舆图上的白旗语气森冷道:“告诉各部总兵,此战我不要俘虏,只要首级,我要在塘棲以他们的头筑下京观,以祭奠塘棲、扬州乃至天下自满人入关以来,被他们所屠害的全部汉民,观前竖碑,名曰『大汉烈民。”
听到朱由梓的话,在场所有人,无论贵贱,哪怕是文书小吏,也激动不已,低头拱手道:“殿下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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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州府德清县,新市镇
新市镇,绝对算得上德清县內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镇了,人口比起一般的村庄也多不了多少。
只是因为其位於德清往嘉兴府的官道上,人口聚集起来,才有了小镇规模。
李成栋自重新归附大明后,依旧带领著他的旧部,只是营中被安插进来了许多军吏,有管粮食的粮官,有管军纪的监纪,有管军器的副使,以及毫不掩饰监督自己的监军。
不管是在原来江北的明军中,还是在清军序列中,上面对军队的插手都比较鬆散,最多不过安插一名监军,以防止自己投敌。
如今朱由梓一下子安排进来十几名接管各处后勤的军吏、军官,这让李成栋明显感到了约束。
现如今,他与自己的旧部只能管行军打仗,统兵训练,其余的一概不允许他们插手。
此外,他们还要每天在军法官的监督、教导下,背诵朱由梓颁布的《军法十章》,只能说苦不堪言。
他原来的很多部下都向他倒过苦水,说著世子殿下不像是带兵的,倒像是教书的,自己前半辈子认的字,读的书,都没这几日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