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井泽的夏天,除了网球,还有花火大会。
向日和慈郎扛着两袋烟花出现在别墅门口的时候,
凤临渊就知道,今晚不会太平了。
“我们来了!”
向日的嗓门比门铃声先到了三秒。凤临渊从厨房探出头的时候,看见向日正用肩膀撞开别墅的大门,两只手各拎着一个巨大的塑料袋,袋子里露出烟花棒的彩色纸壳和几包薯片的边角。慈郎跟在后面,抱着一箱饮料,眼睛半闭着,走路路线已经是S形,但他居然没有撞到门框。
“你们这是……”凤临渊放下手里的碗。
“花火大会!”向日把塑料袋往客厅地板上一放,双手叉腰,表情像是在宣布一项国家级重大活动,“今天晚上轻井泽有夏季花火大会!我们特地去便利店买了烟花和零食——迹部!你家别墅后院能不能放烟花?”
迹部从楼梯上走下来,看了一眼地板上那两袋东西,又看了一眼向日那张写满了“快说可以”的脸。
“可以。但不许在草坪上直接点火,本大爷让管家拿几个防火垫过来。”迹部顿了顿,“还有,烟花棒只能在后院放,那种带喷射筒的拿到溪边去。”
“成交!”向日已经开始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了。凤临渊看着地板上越堆越多的烟花棒、苹果糖、巧克力香蕉、和几罐叫不出名字的果味汽酒,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花火大会不需要穿浴衣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向日猛地抬头,表情像是被提醒了一件极其重要但完全忘记了的事。
“我忘了带!”
“我带了。”慈郎慢悠悠地从行李箱里抽出一件浅蓝色的浴衣,然后又抽出一件,“还给岳人带了一件。”
“慈郎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向日扑过去抱住慈郎,差点把慈郎手里的浴衣撞掉。凤临渊看着这两个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他想起一件事——他没有浴衣。来日本之后他所有的衣服都是校服和运动服,唯一一套和服是凤家带来的练功服,不适合花火大会。
“本大爷给你准备了一件。”迹部走到他旁边,把一个纸袋递过来。纸袋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一个凤临渊不认识的和服品牌标志。凤临渊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件墨绿色的浴衣,料子是细麻的,手感柔软而挺括。衣领内侧绣着一小片暗纹——是银杏叶的图案。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目测。”迹部说,语气理所当然,“本大爷在网球场上观察了你这么久,连你的臂展和步幅都能量出来,一个衣长还不简单?”
凤临渊沉默了一瞬,然后抱着纸袋上楼换衣服。浴衣穿好之后,他对着房间里的落地镜看了一眼。墨绿色衬他的冷白皮,腰带是同色系的深灰,整个人的气质从“冰帝网球部正选”变成了“某个大户人家的少爷”。他把腰带重新系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褶皱,然后推门下楼。
迹部站在楼梯口。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浴衣,腰带是银灰色的,和他头发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浴衣的袖口绣着浅金色的暗纹,低调得恰到好处。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迹部嘴角微微勾起。
“不错。本大爷的眼光果然好。”
“……你在夸浴衣还是夸你自己?”
“都夸。”迹部转身往外走,“走吧,趁天还没黑。”
后院已经被管家铺好了防火垫,垫子上摆着几个矮桌和坐垫。别墅后院的草地在暮色里泛着深绿色的光泽,远处的浅间山山顶还残留着一线橘红色的晚霞。空气里有烧炭和烤玉米的香气——那是别墅管家已经在旁边支起了烧烤架。
向日第一个冲到院子里,把一捆烟花棒拆开分发。凤临渊分到了三根,迹部接过两根,忍足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冰咖啡,姿态悠闲得仿佛他早就来了。
“忍足你什么时候来的?”向日瞪大了眼睛。
“大概在你喊‘我们来了’之后二十分钟。”忍足推了推眼镜,“我坐电车来的,没开车。红酒你们喝了吗?门口那瓶?”
“还没。”迹部说,“今晚先喝汽水。”
凤临渊把烟花棒点燃了一根。火花喷出来的一瞬间,金色的光点在他的墨绿色浴衣袖口上映出细碎的光斑。他拿着烟花棒在空气里画了一个圈,光迹在夜色里停留了半秒才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