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话——这片刻的沉默本身,就是她面对柳傲天时最不同的反应。
“你做了什么。”她问。
“帮你松了一道门槛。进去了终究还是你自己。”柳傲天说。
苏寒雪安静了几息。她当然知道他说的不完全是真话,或者说不是全部的真话。
但她也清楚一点——如果他真想要害她,刚才她冲击金丹的时候是最好的机会。
他没有动手,反而帮她成功了。这个事实比任何解释都有说服力。
“你叫柳傲天。”
“是。”
“我记住了。”
苏寒雪说完这句话,重新坐回蒲团上,闭上眼睛开始巩固境界。
白袍在她身周铺开,像一朵盛开的白色莲花。
柳傲天转身离开了冰凝阁。
走出冰晶树林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冰凝阁的二楼窗户。
窗台上放着一盆冰晶兰,是苏寒雪亲手养的。冰晶兰是极难养活的灵植,需要每天用冰系灵力浇灌。
她愿意花时间养花,说明她的冷漠不是麻木。
她只是不需要别人。
这样的人,要让她主动来找他,不能靠温柔,不能靠恩情。
要靠她自己的好奇心。
接下来的几天,柳傲天恢复了日常的节奏。
早晨练功场,中午陪林婉儿吃饭,下午在藏经阁或药田附近待着,晚上打坐。
林婉儿发现他最近心情不错,虽然还是话少,但偶尔会主动揉她的头发。
她把每次被揉头都当成不得了的大事,回去之后会在自己的小本子上画一个正字。
现在本子上已经有三行正字了。
到了第四天。傍晚时分,柳傲天正陪林婉儿在藏经阁抄图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他抬头看向窗外,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林婉儿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奇怪地问:“傲天哥哥,怎么了?”
“没什么。你先抄。”
林婉儿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抄。
但她总觉得刚才柳傲天的表情像是在笑——很淡很淡的笑,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料之中的事情发生。
窗外,通往上峰的青石台阶上,一道白衣身影正沿着台阶往下走。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稳。但她脚下的冰霜比平时薄了不少,因为她刚突破金丹,灵力还在收敛期。
苏寒雪走下上峰最后一个台阶,来到外门弟子聚集的山谷里。
沿途遇到的外门弟子纷纷避让行礼,白衣金丹的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她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方向很明确——外门练功场。
她终于还是来找柳傲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