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底的黑水,轻轻敲了一下。
祭台深处,那面裂开的兽皮鼓跟著动了。
鼓槌没人拿,鼓面却自己陷下去一块,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翻了个身。
第一声落下。
陆沉舟眼前一黑,喉咙里先尝到一股铁腥味。他扶住船舷,低头看袖口,写著“陆沉舟”的血字已经淡了一层。唐財財贴在自己袖口的胶带边缘发灰,秦照夜掌心的血线缺了一小截,熊山握著金属箱的手背青筋绷起。
唐財財盯著自己的名字,脸都绿了。
“我刚补的字!这鼓还挑穷人薅?”
熊山没有回他,已经往前站了一步,把金属箱横在胸前。
秦照夜扣住陆沉舟的手腕。
“別看那块铭牌。”
陆沉舟还是看见了。
最前方那盏魂灯下,掛著半块旧队铭牌。铁片被黑水泡得发胀,边缘翻卷,只剩一个姓。
陆。
灯芯里没有火,只有一团灰白色的影子,蜷在里面,像被人折起来塞进去的呼吸。灯下没有脚印,泥面平得不正常,仿佛掛灯的人走到这里以后,也被这片地抹掉了。
祭衣女人站在灯后,指尖沾著黑水,慢慢抹过灯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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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声,点旧名。”
乌洛迦老人把狼骨杖压在船板上,杖头抖得发响。
“別让它读完。”他嗓子哑得厉害,“无名鼓先忘一个人。门忘了,石头、纸、照片,连心里那点记得,都会跟著空。”
话音刚落,魂灯里传出一声笑。
男人的笑。
短短一下。
陆沉舟胸口却像被人挖走一勺。他应该认识这声音,可脑子里只剩一片湿冷的空白。他越想抓,越抓不住,掌心反倒被骨牌烫出一层汗。
唐財財跪到设备旁,手指抖得两次插错接口。
“我读频率。三秒,最多三秒。过了三秒,它就该读我了。”
秦照夜眼神一冷。
“別逞能。”
“我这叫售后服务。”唐財財咬住线头,硬把线夹扣到魂灯底座,“回去得加钱,活人加钱,死人双倍。”
屏幕亮起。
第一秒,无热源。
第二秒,无声源。
第三秒,名字残留频率:七段。
旧队编制:七人。
第一魂灯对应——
屏幕猛地跳雪花。
唐財財立刻拔线,还是晚了半拍。
黑掉的屏幕自己亮起,浮出三个字。
唐財財。
第一个“財”字,从右下角开始变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