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子痴愚,断无撒谎作偽之理。
晏清当即暗捏法诀,慧眼圆睁,將这仙府上上下下扫视了个边。
谁承想,竟教她大吃一惊!
鹤槽之中,果真垫著厚厚一层飞灰,正是陆衍吞吐炼化仙晶后遗下的残灰!
晏清哪里知晓陆衍身带异宝?
依著常理,此等海量仙晶,蕴含仙气何等磅礴!
莫说区区一个七品录事,便是上洞金仙,也断无在短短数日內尽数炼化入体的道理。
故而在她看来,要教这些仙晶快速化作飞灰,唯有一个法子,便是將其中仙气尽数散去,融归天地之中!
霎时间,晏清呆立当场。
满院的飞灰,真成了童子口中“散尽横財,反哺天地”的铁证!
“莫非……我当真错怪了他?”
晏清望著庭院,看著憨態可掬的仙童,脑中復又浮现出陆衍在三官殿上威武不屈之態,震撼与愧疚直击心扉。
在她眼中,如今这天庭眾神,多有贪墨成风之辈,但凡得了仙晶,孰不拿去结党营私,广购奇珍?
唯独陆衍,身居清要,手握横財,竟不私藏分毫!
他寧教自身清苦,亦要將仙晶散去,去补天地亏空!
此等高风亮节,此等为公忘私,真真是旷古烁今!
“满朝神將仙卿,多有逐利之徒,唯有这简陋柴门之內,方藏著我天庭真正的国士!”
晏清长嘆一声,凤目微红。
她不仅胸中疑云尽散,更在心底將陆衍引为天庭中唯一出淤泥而不染的孤臣清流!
但见她整了整衣冠,面朝那空荡荡的正堂,恭恭敬敬深施一礼,暗暗立誓:
“陆大人,晏清在此赔罪了。似您这般两袖清风的良臣,晏清便拼了性命,亦要保您周全!”
言罢,收起令箭,毅然转身,驾起祥云飘然而去。
……
太白金星偕同陆衍,离了南赡部洲,径回九重天闕。
至通明殿外,早有四大天师迎入,直登凌霄宝殿。
金星上前启奏,將下界如何施法布阵,陆衍如何巧设讖语,兵不血刃消弭人皇灾劫之事,一一奏明。
玉帝闻奏大喜,龙顏甚悦,当即降旨道:“陆衍此番下界,消弭人皇灾劫,全我天庭顏面,居功甚伟。当赏!”
即赐玉液琼浆並仙晶若干。
眾仙本以为还要继续加官进爵,谁料玉帝话锋一转:
“昔人云,九层之台,起於累土。陆衍自下界飞升,时日尚浅,顶上三花未聚,胸中五气未纯。
虽立有奇功,然仙道迢迢,最重根基。”
“依朕看来,宝药仙晶且留著他慢慢炼化。只是这朝中差遣嘛……文曲、武曲两位星君,你等主管仙官考课选櫝,且看看如今各部衙署之中,可有什么七品的副职?先教他去歷练歷练,也好夯实道基,打磨心性?”
满朝文武,哪个不是玲瓏心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