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胡咏梅还只是一个普通的采购科主任。有了儿子这话,邹跃华不止没有安心,心里却意外越发忐忑起来。他们约摸着等了半个小时左右。眼看着都一点多了,胡咏梅还没来,倒是,胡咏梅婆家的人来了。挨个拉着人问,“你认识胡咏梅吗?”“我找我儿媳妇胡咏梅。”眼见着胡咏梅的婆家人来了。邹跃华和邹阳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的记忆和准备没错。在两人都期待英雄救美,至此和胡咏梅攀上关系的时候。突然——一辆小汽车停在了轧钢总厂的大门口。因为是外来车辆,进去需要登记。郭叔很快就下来了,一起下来的还有胡咏梅,她直接车子后备箱,准备把自己的自行车给搬出来。只是——她刚一动。她婆家的人就追了上来,劈头盖脸,“好啊,你个小娼妇,我儿子才去世两年,你就鬼混到别人的小汽车上了,真不要脸。”与此同时,追上来的还有邹跃华,他正准备英雄救美。只是——邹跃华父子两人刚追上去。与此同时车门打开。当邹跃华父子两人,看到从小汽车上下来的人时,顿时惊地瞪大眼睛——这是姜舒兰?怎么可能?在那一瞬间,邹跃华忘记了周围的叫骂声和他要上去英雄救美的事情。父子两人只是呆呆地看着,从车上还是那个即将下来的人。隔着车窗玻璃,看得还有些不真切,侧脸也是模模糊糊的。他们下意识地还想否认。不可能是姜舒兰,姜舒兰一个村姑,这会应该在艰苦的海岛的,怎么会在首都呢?还是坐在吉普车里面。尽管,父子两人在怎么想否认。但是——车子上的人还是下来了,最先出来了一双齐脚踝的鹿皮小靴子,擦得蹭亮,小巧又玲珑,接着,是一袭红色的大衣边角垂地。上好的羊绒大衣,质感一流。垂在车门口时,和那绿色的车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看就是首都新潮女同志的打扮。再接着——是整个人都跟着下来了,白色毛茸茸的羊绒领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明艳又夺目的脸,在那午后的阳光下,细腻白皙的皮肤灼灼发光,美的惊心动魄。这是姜舒兰?!!!在看到那一张熟悉的脸时,邹跃华和邹阳同时仿佛忘记了呼吸。那一刻——邹跃华耳边一片死寂,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姜舒兰。记忆中的姜舒兰,一直都是素面朝天,不修边幅,一天到晚身上围着一个围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她生着一张好脸蛋,但是从来不会打扮。更准确地说是,她没时间打扮。刚嫁到邹家的第一年。是姜舒兰最难过的日子,上面要照顾刁钻的婆母,下面要照顾难缠的继子继女,还要伺候上班回来的丈夫。就那一年,姜舒兰从十八岁鲜嫩的花骨朵,仿佛变成了一朵即将凋谢的花朵。在美的容颜,都经不过操心和生活不顺,到底是在她脸上留下到了痕迹,憔悴和疲惫。那是嫁给邹跃华没有生孩子的第一年。但——眼前这个姜舒兰,在下车后,从车内接过了襁褓的孩子,轻轻哄了哄,又把孩子递回去,温柔地和车内的人说些什么。“好了,我下来看看胡姐,马上就上车,你不要生气了。”周中锋不赞同她管闲事。但是,拧不过姜舒兰。外面天太冷,周中锋又不远两个孩子出来吹风,只能留一个人在车内看孩子。原本,是周中锋下来解决的,但是姜舒兰却说,女人之间的事情,女人之间最好解决。就如同先前那老太太谩骂的一声,周中锋若是下来了,那才是给胡姐身上说不清的脏水。周中锋长这么大,还从未被这般嫌弃过。当即就有些委屈,在看着怀里的俩儿子,就更委屈了。要不是为这俩小子,舒兰怎么会丢下他?安抚好了丈夫和孩子,姜舒兰这才关上车门。免得外面的冷风吹到了孩子。只是——她一转身,那刺目的目光,想让她忽视都很难。应该说是两双目光。姜舒兰下意识地循着目光看了过去,果然,一眼就在不远处看到了邹跃华和邹阳?她愣了下?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不过,转念一下想首都轧钢总厂举办了学习会,下面分厂会来派人学习,不意外了。姜舒兰目光只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便直接掠过他们,朝着胡咏梅那边走去,胡咏梅那边早已经闹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