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才是自由的味道。”张强心里默念。
坐在张强旁边的室友王凯,平时是个话癆,此刻却坐得笔直,双手死死抓著座椅扶手,呼吸压得很低。
进度条在压抑与希望的交织中缓缓推进。
老布出狱后,彻底被社会拋弃。
那个被“体制化”了一辈子的老人,最终在横樑上刻下名字后,淒凉地悬樑自尽。
那一刻,放映厅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泣。
汤米被典狱长残忍射杀,巨大的枪声在厅內迴荡,击碎了所有的侥倖。
张强死死咬紧牙关,一股名为绝望的情绪死死攥住他的心臟。
直到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来临。
闪电划破夜空。
安迪砸开下水道的管道。
他爬进那条散发著恶臭、足足有五个足球场那么长的排泄物管道。
银幕上只有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泥泞,以及安迪粗重的喘息声。
张强忘记了呼吸,整个人保持前倾的姿势,双手在膝盖上攥成拳头。
钻出去!一定要钻出去!
这是全场观眾此刻內心唯一的吶喊。
轰!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安迪终於从管道尽头跌入河水中。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那个被冤枉入狱、被折磨了整整十九年的男人,在雨中一把扯掉身上的囚服。
他张开双臂,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掉一身的污秽与恶臭。
闪电照亮他狂喜而自由的面容。
“臥槽……”王凯眼眶通红,眼泪直接顺著脸颊砸了下来,嘴里无意识地吐出两个字。
张强觉得鼻子一阵发酸,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震撼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没有经歷过牢狱之灾,但他每天在学业压力、对未来的迷茫、以及阶层固化的社会现实中挣扎,这种感觉何尝不是一种无形的牢笼?
而屏幕上的那个男人,用了十九年的时间,用一把小小的石锤,硬生生把这牢笼凿穿了。
有些鸟儿,確实是关不住的。
因为它们的羽毛,太耀眼了!
两个半小时的电影,在此刻走向尾声。
银幕变黑。
舒缓的片尾曲缓缓流淌,黑底白字的职员表开始滚动。
放映厅的顶灯“啪”的一声亮起。
按理说,灯亮就是散场的信號。
但整个三號厅,没有一个人起身。
保洁大妈提著垃圾袋站在门口,愣愣地看著满座的观眾,一时间不敢进来打扫。
足足过了一分钟。
张强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他举起双手,用力拍在一起。
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