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轻轻地唱著淡淡地记著
就算终於忘了也值了”
歌声继续,不疾不徐。
“说不定我一生涓滴意念
侥倖匯成河…”
薛凯原本慵懒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这歌词,他想起了自己刚出道时,那些不为人知的坚持,那些纯粹的热爱,在岁月的洪流中,是否真的匯聚成了什么?
“然后我俩各自一端
望著大河弯弯
终於敢放胆
嬉皮笑脸面对人生的难…”
听到此处,薛凯只觉鼻腔一酸,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
这些年,舞台之下,名利场中,他何尝不是戴著面具,强顏欢笑,独自吞咽苦涩?那嬉皮笑脸,几分是真?
方姐屏息凝神,注意到薛凯呼吸节奏的明显变化。
副歌的旋律毫无徵兆地涌来,如同压抑许久的情感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越过山丘虽然已白了头
喋喋不休时不我予的哀愁
还未如愿见著不朽
就把自己先搞丟…”
“轰!”
这几句歌词,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薛凯的心头!他整个人如遭电击般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每个字都像是从他灵魂深处呕出,带著血淋淋的真实。
他看到了自己这半生仓促疲惫的缩影,荣耀与辉煌,疲惫与落寞,坚持与迷失。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
喋喋不休再也唤不回温柔
为何记不得上一次是谁给的拥抱
在什么时候…”
无人等候!这四个字,像最锋利的刀,残忍地剖开他內心深处无人能懂的孤独。
高处不胜寒,掌声之后,是无边的寂静。
他突然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低吼,然后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茶几上,玻璃杯应声而倒,水渍四溅。
方姐目瞪口呆地看著薛凯从错愕到震惊,再到此刻的爆发。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態。
一首六分多钟的歌,在最后的吉他余音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