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元208年赤壁之战前夕,正在长江水寨中夜宴的周瑜,刚刚举起酒杯,正要向黄盖敬酒。突然,他的动作定住了。他看了看手中的酒杯,又看了看面前同样一脸懵逼的黄盖、程普、甘寧等眾將,沉默了片刻,把酒杯往案上一搁,平静地吩咐左右:“来人,把庆功酒撤了,换茶。天意爷说了,以后这习俗改了。”
在公元184年黄巾起义初起时,正独坐密室饮酒的太平道大贤良师张角,在听到军令后差点没被一口酒呛死,他扔下酒壶,仰天长嘆:“天意爷说得好,我以茶代酒,誓为天下苍生请命,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而在某条不知名的时间线上,正在舌战群儒的诸葛亮,正说到“儒有君子小人之別”这一句,案边的酒盏便啪地一声自己盖上了。
诸葛亮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他毕竟是臥龙先生,隨机应变的能力一等一的强。
孔明面不改色地接过侍从递上的茶盏,一边饮茶一边继续滔滔不绝地说:“曹操智计,殊绝於人,其用兵也,仿佛孙、吴,然困於南阳,险於乌巢,危於祁连,逼於黎阳,五攻昌霸不下,任用李服而李服图之……曹操何能必胜?”
江东诸儒纷纷点头,竟然没人觉得《后出师表》台词提前出现有什么不对,当然,孔明也是熟知天意小纸条的,只说了已经发生的事件,说服力倒还不错:隔壁日月同错不也有本命神通假世真界预取身吗?我孔明借未来自我的著作,又不构成侵权,只要不泄露时间下游未来天机,掉几句书袋自可百无禁忌。
在另一条时间线上,正在教导拥有黑天眼的杨戩的姜子牙,闻听军令后大惊失色。
姜子牙的打神鞭差点脱手飞出去,他扶著额头,对面前一脸困惑的杨戩说:
“天意爷啊,庆功酒是何等崇高之仪典,哪怕天崩地裂、乾坤毁灭,也不过是再立地水火风、换个世界罢了,可这能发挥天意神通、抑制天意侵蚀的庆功酒岂能不喝!要知道,庆功酒能发挥天意神通、抑制天意侵蚀,那些混沌乱流,若没有庆功酒的压制,说不定哪天就会把整个新三宇宙搅成一锅粥!
“——这怎么行!”
杨戩额头上的黑天眼隱隱闪著危险的幽光,似乎在嘲弄姜子牙的慌张。姜子牙一把捂住杨戩的额头:“別在这个时候冒出来添乱!”
然而,当天意爷的军令下半句传到姜子牙耳中的时候,他那张愁苦的老脸立刻绽开了笑容。
原来不是取消庆功的仪式,只是把庆功酒换成庆功茶。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姜子牙抚须大笑,拍了拍杨戩的后脑勺,“我也爱喝茶!来,徒儿,今日的修行就从品茶开始吧。咱们痛饮庆功茶!”
曹操,在平定徐州吕布后,高踞城中府衙,星夜赏貂蝉歌舞。
正在对手握七星刀跳舞的貂蝉夸口“我就是天”的曹操,在天意爷的军令传到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比被许褚捅了一刀还难看。
曹操双手握拳,仰天怒吼:“如此一来,我收藏的沛国佳酿,岂不是贬值了?”
那是一批多么珍贵的佳酿啊!曹操花了半辈子,搜罗了沛国方圆三百里最好的粮食、最清的泉水、技艺最精湛的酒匠,在譙县老家的地下酒窖里藏了整整一百坛。每一坛都是他曹操的心头肉,每一坛都带著他少年时的意气风发。他甚至想过在死之前要把这些酒带去陪葬,让它们在另一个世界继续陪他。
现在天意爷一道军令,他的那些宝贝酒就成了一堆无色无味的废液?
幸好,曹操还没有真的一口老血喷出来,就听到了军令的下半句:换茶。
曹操愣了愣,脸上的表情从绝望转为震惊,从震惊转为沉思,从沉思转为释然,继而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的瓦片都嗡嗡作响。
“原来只是换茶?”曹操一边笑一边拍了拍身边的酒罈,欣慰地说,“那岂不是说这些佳酿可以留给我自己慢慢喝了?以后再也不用在庆功宴上跟那帮粗鄙武夫分著喝了?天意爷英明!天意爷英明!来人,赶紧著人去建州、湖州採购最好的贡茶!以后我曹操的庆功宴上,谁要是敢在我面前倒酒,就是跟我曹操过不去!”
貂蝉在一旁抿嘴笑道:“丞相方才不是说我就是天吗?”
曹操咳嗽了一声,正色道:“那是艺术夸张!艺术夸张!天意爷面前谁敢自称天?不过……我曹操的七星刀,还是天下第一的。”
貂蝉手中的七星刀刀光流转,刀刃上似有星光点点。她嫣然一笑,不再说话。
而在时空逻辑一片混沌的新三宇宙,天意爷兼宇宙大將军侯景的军令就是唯一的秩序。他的意志就是宇宙法则的运行方向。既然是天意,自然无有不服。
但在日月同错宇宙,情况远没有那么风平浪静。
因果律炸毛了。
在侯景词条领域展开的那一瞬间,因果律就已经锁定了这个异常源头的精確坐標——公元550年十月,建康,太极殿。它毫不迟疑地对这个目標发射了因果律之罚。
因果律之罚,不是闪电,不是烈焰,不是任何物理意义上的攻击。它是一种因果层面的抹除。当一个存在被因果律之罚击中的时候,它曾经存在的所有痕跡、所有因果链、所有相关的过去与未来,都会被从宇宙的因果网络中连根拔起,彻底抹除。
被因果律之罚抹除的存在没有尸体,没有回忆,甚至没有“曾经存在过”这个事实。它会被抹除得如此彻底,以至於没有任何人会意识到它的消失,也没有任何人会感到它的缺失。
在公元前550年十月的建康太极殿上,一道无形的因果律之罚劈在了侯景元神所在的那具凡人身体上。
如果侯景只是一个普通的穿越者,只魂穿到了凡人侯景的身上,那么这一刻,他连同这具身体,连同他在日月同错宇宙中的所有痕跡,都会被因果律之罚在一瞬间抹除。他救不了万业尸仙,也救不了任何人。他甚至不会有时间发出一声惨叫。
但此刻的侯景已经不是凡人侯景。
他的背后是一整个词条宇宙,以及一整个新三宇宙。
那道因果律之罚劈在了他的元神外壳上,却没有能够穿透这层外壳。它就像一把锋利的宝剑劈在了一座钢铁铸成的山上,剑身崩裂,火花四溅,而山岳纹丝不动。侯景的元神外壳是一道由词条领域的法则构筑的防御,它连通著那个不生不灭、万劫不磨的词条领域。
因果律之罚的力量无法在侯景的元神上找到可以抹除的立足点,於是它被传导了出去——传导到了新三宇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