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半,天还黑著。
江大川推开平房的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他已经在院子里待了快半个小时。
两辆卡车的发动机都在怠速运转,排气管喷出的白烟在黑暗中翻滚。
水温表指针刚过六十度。
他走回平房,一脚踢在周小军的床腿上。
“起来。”
周小军缩在被窝里,整个人蜷成虾米状。
被踢了一脚,哆嗦著探出脑袋。
“班……班长,几点了?”
“六点半,快起来。”
周小军一骨碌爬起来,牙齿打著颤去穿鞋。
巴桑也在哆哆嗦嗦的
江大川站在门口看著两人。
“车我预热了二十分钟,水温刚过六十。”
“以后记住,高原冬天出车,至少提前半小时热车,水温不过五十,不准掛挡。”
两个新兵齐声应了。
苏梅从外面走进来。
她手里端著一个铝製饭盒,另一只手提著一个军用保温壶。
饭盒里码著十二个拳头大的饼,烤得焦黄,表面还冒著热气。
江大川看了一眼饭盒,又看了一眼苏梅。
“哪来的?”
“蒋老板娘做的,一大早赶出来的。”
苏梅把饭盒搁在铁皮炉子上,拧开保温壶盖子,酥油茶的香味飘出来。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你早晨提前热车的时候我就出去了。”
苏梅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江大川盯著她看了两秒。
零下二十多度的清晨,一个女人摸黑走两百米去敲一家饭馆的门。
他没说话,拿起一个饼咬了一口。
“都过来吃,吃完出发。”
周小军抢了两个饼,一口咬掉半个,烫得齜牙咧嘴。
巴桑接过苏梅递来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酥油茶,眼睛亮了一下。
七点整,车队驶出亚东县城。
出城五公里,前方出现一座木桥。
江大川踩下剎车,老解放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