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军指了指那辆蓝色解放,说这递给江大川一根烟。
“小冯的车刚到埡口就熄火,死活打不著。”
江大川摆摆手挡开烟,“多久了?”
郝军重重嘆了口气。
“困这儿两个多钟头了,天一黑,气温掉得太快。”
“再打不著,柴油就在油箱里结冰,那车就真成了铁王八。”
冯亮在旁边直搓冻透的手,颤抖的说道。
“起动机能转,但发动机就是憋不死,排气管连口烟都不冒!”
石头缩著脖子搭茬。
“我寻思是油路憋住了,但在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山尖上,不敢乱拆啊。”
“万一弄崩了装不回去,那就真的麻烦了。”
荒山、野岭、低温。大车司机的噩梦。
江大川一言不发,大步走到那辆蓝底老解放前。
“上去,打火。”江大川指著驾驶室。
冯亮愣了一下,赶紧顺著踏板爬上去,拧动钥匙。
“嘎啦嘎啦——”
起动机费力地摩擦著,发动机舱传来沉闷的抖动。
江大川蹲下身,手电筒光柱直射发动机底壳。
他看了十几秒,伸手贴在油箱通往输油泵的橡胶管上,用力捏了一把。
“下来吧。”江大川站起身。
冯亮和郝军赶紧围上来。
“油路病。”江大川拍了拍手上的灰。
“输油泵进口的滤网被杂质糊死了,柴油下不到喷嘴,这就是为什么打不著火。”
郝军瞪大眼:“兄弟,你都没拆,怎么看出来的?”
“排气管没黑烟,说明燃烧室一滴油都没进。”
“我刚捏了底下的管子,管壁邦硬,油泵在拼命抽,但抽不进去。滤网必堵。”
周围几个老炮面面相覷,就捏了一把管子看了一眼排气管就確诊了?
“石头。”江大川偏头喊了一声。
“去我天龙靠右的工具箱,把十二號扳手和那捲铁丝拿来。”
石头看了看郝军,郝军一推他。
“愣著干嘛!快去!”
江大川脱下军绿大衣丟在保险槓上,里面只剩一件保暖內衣。
在滴水成冰的埡口,他翻身直接钻进了解放车的底盘下。
“打光。”下方传来闷闷的声音。
郝军和冯亮如梦初醒,赶紧一左一右举著手电筒蹲下,把光对准输油泵。
江大川的动作快准狠。
他单手卡住扳手,肌肉一绷,死扣的接头“咔噠”一声鬆动。
三两下拧开螺母,把进口滤网抽了出来。
灯光下,一层厚厚的、像沥青一样的黑色胶状物死死封住网眼。
“操,真堵死了!”冯亮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