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將军是个明白人。”赵大壮在他身后嘀咕了一句。
温秀点了点头,没说话。
但他这口气没松多久。
魏博牙兵没有劫掠,不代表所有人都没有。
幽州军动了。
他们是李公佺请来的援军,名义上的“友军”,实际上的打酱油。
攻城的时候他们在南门装模作样地喊了几嗓子,射了几轮箭,连城墙的边都没摸著。
现在城破了,他们倒是精神了。
温秀带著他的士兵在城中巡查的时候,看到的第一幕就让他停下了脚步。
一条巷子口,几个幽州兵正从一户人家里往外搬东西。
布匹、铜钱、米缸,甚至连灶台上的铁锅都没放过。
“军爷,行行好,留一点吧……”
“混,不然杀了你!”
“啊……”
一个妇人跌坐在门口,头髮散乱,衣服被扯破了大半,抱著一个孩子的胳膊,哭得浑身发抖。
温秀的手握紧了刀柄。
但他没动。
因为他看到已经有魏博牙兵先到了。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牙兵,甲冑上还带著攻城时留下的血跡。他站在巷子口,双手叉腰,瞪著那几个无耻幽州兵。
“谁让你在这抢人財物的?”他的声音很冲,像吃了火药。
幽州兵们停下来,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魏博牙兵,面面相覷。
其中一个像是小头目的冷笑一声,把手里的布匹往肩上一甩,斜著眼看他。
“怎么?你们魏博人管得著?”
“管不著?”牙兵指著地上的妇人,“牙帅有令,不得焚掠,快把你的东西还给这户人家!”
幽州小头目低头看了看那妇人,又看了看手里的布匹,脸上的笑容更冷了。
“还?”
他嗤笑一声,“哈……自古破城可大掠三日。你们不劫那是你们的事,我们不能卖命出力不得好?”
“卖力?”
牙兵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我呸!你卖你妈呢!我们在城门口拼命的时候,你们在哪儿?我们在城墙上跟梁军对砍的时候,你们在哪儿?现在我们打下来了,你们就支棱起来了,跑得比谁都快……你们要脸吗?”
这话像一把火,烧著了幽州兵的麵皮。小头目的脸涨得通红,把手里的布匹往地上一摔,手按上了刀柄。
“呵,没有我们在南门牵制梁军部分兵力,你们能破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