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离家太久,这一觉,竟叫明桃梦见了灵山。
那时她刚从凡间游历回来,带了不少稀奇玩意儿,全部分给了山中的精灵小怪,唯独偷藏了瓶好酒留与自己。
明桃悄咪咪地潜入桃林,不知跑了多久,精怪们的笑声逐渐消失不见,她才倚着一株桃树坐下来,畅快品酒。
梦中的她也同现在一般,懒洋洋地眯倒在树下,风一吹,桃花便落了满身。
忽然,一阵腥风先于杀意卷来,明桃猛地睁开眼,那不知来历的虎妖居然破了她的结界!
对方一双眼瞳金黄残忍,利爪上还滴着未干的血。
明桃想要大喊,却连张嘴都做不到。
她眼睁睁看着,方才与自己说话的小精怪,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被虎妖掌风碾得魂飞魄散,化作了一团枯草。
“不过几只孱弱小妖,也配占着这灵山?”
虎妖直逼她而来,一手死死钳住明桃的脖颈,笑得猖狂:“这山里的灵脉注定是归于本王的!”
花瓣被风卷得漫天飘零,十里桃林,如今只剩残红满地。
明桃双眼泛红,周身妖气翻涌,地上无数残枝落花骤然腾空,化作一条灼灼绯红的长鞭。
“我要你这畜生偿命!”
明桃嘶声力竭吼道,凌厉一鞭还未甩出,反倒把自己吼醒了。
“哐当”一声清脆响起。
案边的小香炉被灵力劲风扫落,咕噜滚落一圈,混着火星的香灰洒得到处都是。
明桃懵然坐起身,美人塌后的屏风也倒在地上,碎成了几片,模样惨烈。
“娘娘,您没事吧?屋里头这么大动静,可是出了什么事?”
青怜慌忙推门而入,看见这殿内的景象时也呆了一呆。
她屈膝伏在明桃塌前,小心翼翼道:“娘娘可是魇着了?”
明桃鬓发凌乱,似乎还未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穿着的襦裙,又看向一脸担忧的青怜。
自己好像还在皇宫里。
胸间还盛着梦中的怒意,明桃抬手搓了搓脸,看起来有些惊魂未定。
原来是场梦。
“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已过午时,娘娘该用午膳了。”
明桃穿鞋起身,跨过满地狼藉,“不用,我不饿。”
青怜紧跟在她身后,“娘娘,您平日里只吃几样点心,从不进正餐,身子怎么受得住啊?”
“娘娘,您去哪儿啊?”
明桃独自往院外走,这偏殿连着一处花园,虽小了些,但胜在精巧。
眼下天光澄澈透亮,万里湛蓝。
明桃四处望了望,目光所及之处为朱栏白石,小桥流水。
院里的景致虽美,却格外单调,除了雪便是梅,并无二色。
她在石桌前坐下,愈发想念起灵山的好来。
那十里桃花终年盛开,美不胜收。
山中精怪喜爱吵闹,明桃平日里总是嫌烦,可如今看着冷寂的宫殿,突然觉得有点想念。
她懒洋洋地靠在青怜身上,任由暖阳驱散噩梦在身上留下的寒意。
青怜一时间不敢动弹,怕惊扰了娘娘,只得小心扶着她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