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告诉她,皇宫里的造办处办事效率极高。
那条鞭子,不出五日便可以送到宸极殿中。
但当她走在空无一人的宫道上时,竟感受不到很高兴。
惠妃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她看自己的眼神太奇怪了,就像在透过自己寻找其他人的身影。
明桃踢翻路边的石子,她抬头望着远处重叠的宫檐,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叫人喘不过气来。
身后就传来一阵慌慌张张的脚步声。
明桃转过身,看见方才受了罚的小太监一路小跑追了上来。
见明桃突然回头看着自己,他瑟缩了一下,接着恭恭敬敬行了个奴才礼。
“姐姐,姐姐留步……”
明桃才在小太监那儿吃了亏,正打算趁着月黑风高,去捉弄捉弄对方,好出口气。
没想到他倒是自己先找过来了。
她抱臂立定:“何事?”
小太监脸的涨得发红,又羞又愧,“方才是奴才鬼迷心窍,胡乱攀咬,险些害了姐姐。”
“还望姐姐原谅。”
明桃撇撇嘴,“皇上既然已经罚过你,事情便算过去了,不必特意来找我说明什么。”
小太监:“奴才不是来为自己求情的,只是心里过意不去。”
明桃:“干了坏事,自然不安,方才在御林军面前诬陷我的时候,怎么就如此心安理得?”
小太监头垂下头去,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是奴才一时糊涂,奴才不是故意的!”
白皙的侧脸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明桃挪开眼,“往后在宫里要谨言慎行,一句话可是能让人掉了脑袋的。”
小太监声音哽咽:“奴才是掉进钱眼里了。”
“家里老娘病得快不行了,就等着银子抓药续命,奴才一时糊涂,想着搏得陛下的赏赐好换钱送出宫,就做了这等违背良心的缺德事……”
明桃皱着眉,这小太监在惠妃娘娘身边当值,并非寻常的下等宫人。
在这宫中必定也是有所积蓄,怎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她刚想开口,却忽地想起来不远处的紫云宫来。
一宫之主的惠妃尚且生活节俭朴素,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也得纷纷以之为榜。
况且他方才自作自受,又被罚了月俸……
明桃沉默地看着抹眼睛的小太监,想了想,随手将身上的玉珏抛给了对方。
“把这个拿去当了,应该能换一笔钱急用。”
“姐姐,这可使不得啊!”小太监满眼错愕地捧着那块温润的玉珏。
他们在宫里当差,总得存些积蓄傍身,若是手里没点东西,遇事连个周转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