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东升,瑞气腾腾,正月初一朝贺大典,明桃龙袍裹身,玉带缠腰,临驾景庆殿。
殿前旌旗烈烈,箫管悠扬。
吉时已到,明桃由礼官接引,踏上丹陛,在官员的贺表宣读中坐上御座。
大承国力强盛,承平日久,各国觐见的使臣一波接一波朝拜觐见。
湖绿眼睛高鼻梁,或头戴莲冠、或金袍缠身,皆是三跪九叩,高声贺岁。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各色背脊齐齐伏低身躯,放下身份尊荣,心甘情愿向明黄龙椅上的天子称臣。
明桃的掌心直冒汗,也许是身上袍子太重压得她喘不过气,也可能是这种天下朝拜、凌驾于万人之上的景象太过于令人激荡。
她端着一副冷漠的俊脸,难怪这么多人想当皇帝。
高呼的万岁声响彻整座广场,赞礼官的祝词从左耳进自右耳出,直到听见“礼成”两字,明桃才在一众伏地的脑袋前飞快扭了扭脖子。
终于结束了。
礼仪完毕便要入殿,接受各方使臣和地方贡品,随后天子赐宴一同庆贺新岁。
金銮大殿里,传旨礼官昂首扬声唱报贡品,金银玉石,象牙犀角,一箱箱的珠宝珍器琳琅满目迷人眼。
“宣——北漠使臣,入殿觐见!”
话音方落,两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们身形高壮,皮肤黢黑,扎成辫子的墨发仅用一条粗砺兽皮束起。
满堂礼乐依旧悠扬,可端坐的明桃却从众人身上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
她抬起眼朝座下望去,立在庭前的北漠使臣眉眼桀骜凶残,目光毫无顾忌礼法地扫过大殿,如入无人之地。
直到与明桃的目光对上,他才微微抬首,那道自下颌延伸至耳骨的长疤也清楚地落在了众人眼前。
“北漠大皇子阿勒达,奉王命前来觐见。”
男人浑身散发着倨傲的悍野之气,散漫行礼的模样,简直比初入宫的明桃还要糟上几分。
如今北漠兵败,归顺大承,区区败国的皇子竟敢在大殿之上如此目中无人。
这番狂妄无礼的姿态,自然是引得满朝文武低声议论,面露不满之色。
明桃倒是平淡:“起身吧。”
她本就并非此朝之人,不知北漠与大承究竟纠葛多深,自然也无谓家国恩怨。
她只有一个家——在灵山。
只要眼前这北漠皇子乖乖的,不破坏明桃今日的大典,叫她下不来台,她自然是会放过他一马。
可惜天不如人意。
“圣上请看此刀。”
阿勒达自身后侍从手中接过一木盒,他咧开嘴,眼神比草原孤狼还要狠厉。
殿内守卫的御林军不动声色将手按在了腰侧利剑上。
“这刀乃是精铁所铸,整把刀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明桃还从未见过这种武器。
大承素来惯用长剑,就连皇室也推崇以剑为尊,即使用刀,那也会打造得修长衬手,而不似眼前的玄刀通体漆黑,阔大又厚重。
阿勒达生得体壮,站在殿内宛如一座小山,此时他拎着那把刀,刀尖垂地,竟足以到他的腰间。
他抬起头,语气意味不明地看向明桃:“此神刀锋芒无双,唯有我族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才可肆意挥舞纳为己用。
圣上身为天下之主,这般气度非凡又英明神武,于圣上而言,必定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明桃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