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閒聊时间结束,警长先生。”
林庆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若不是枪现在就顶在警长脑门上,仿佛刚才那番关於法律、种族和统治的激烈言辞从未发生过。
“现在,谈点正事。”
视线落在对方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林庆提出自己必须知道答案的问题。
“有一伙人,大概六个,来瓦伦丁有段时间了,看样子还没打算走。他们都带著枪,手头似乎挺阔绰,花钱应该不怎么计较……”
在林庆讲述问题的过程中,警长的眼皮就一直在剧烈地跳动。
显然,作为瓦伦丁小镇消息最灵通的地头蛇,常年与三教九流打交道,通过林庆口中讲述的几个条件,这位警长很轻鬆的就能筛选出目標人物。
六个人,有枪,出手阔绰。
是那伙不久前从圣丹尼斯流窜过来、行事张扬、让他这个警长都有些忌惮和头疼的爱尔兰佬!
林庆捕捉到了对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恍然,显然已经知晓答案。
於是,他不再赘述,直接拋出最后的核心问题。
“现在,告诉我,这六个人是谁?具体在哪儿?”
为了增强威慑,林庆还將手中警长武器的击锤,用拇指轻轻扳开一点。
面对隨时能要他命的枪口,这位进屋后一直在耍威风的警长瞬间忘记手上的疼痛,像吐豆子一样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讲了出来。
“是……是有一伙人,从圣丹尼斯来的六个爱尔兰佬,领头的是个叫『剃刀肖恩·奥马利的傢伙,脸上有道疤。
平日他们一伙人,白天基本都泡在酒馆里,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后面那间单独的屋子里打牌赌钱,到了晚上……
他们会带上在酒馆里勾搭上的妓女,回镇子东头那家『橡木桶旅馆!他们包下了旅馆二楼靠东头的几个房间,把那儿当成了据点……有时候闹腾得整层楼都不得安寧……”
“他们出手確实阔绰,酒钱、赌资、嫖资……都给得爽快,我之前就怀疑过他们手里钱的来路不正,稍微……稍微打探了一下。”
警长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眼巴巴地看著林庆,仿佛在说:我说了就不能『打我咯。
:瞧你这贱兮兮的样,你之前不挺牛逼的吗?
面对警长这副態度,林庆在心中吐槽一句,面上则不动声色,只是拇指向前轻推扳开的击锤,將其按了回去。
“咔。”
一声轻响,却让警长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猛地一松,他不敢再耍花样,连忙继续交代,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急於表功的急切:
“大概一个月前,圣丹尼斯码头区,三家华人经营的洗衣店,乾货店,中餐馆被一伙人洗劫一空,从店长到帮工,男男女女一共十三个人,全被杀了。
报纸上有登记,不过只说是『帮派火併,不幸波及,案件已经结档了,因为没有被通缉,就算人已经跑来了瓦伦丁,我……我也没法拿他们怎么样……”
呵呵。
林庆听完冷笑两声。
“没有通缉?是不想通缉吧。
“圣丹尼斯的警察老爷们,大概觉得,这些『廉价的华人的性命,他们的鲜血和冤屈,加在一起,也抵不上一道正式通缉令可能带来的麻烦和……『政治影响,对吗?”
他微微俯身,靠近警长那张冷汗涔涔的面孔,语气冷冷的说道:
“而对你,瓦伦丁的警长先生来说……”
“默许这六个手上沾满华人鲜血的杀人凶手,在你的地盘上喝酒、赌钱、嫖妓,快活逍遥,远比为了一个在你们看来无足轻重、甚至低人一等的群体,去主动招惹、剿灭一伙危险又棘手的亡命徒……”
“要聪明得多,也划算得多,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