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响彻產房,穿透门板,落在院中所有提心弔胆的人耳中。
“出来了!出来了!是个大胖小子!”
產婆第一个衝进来,惊喜地喊道。
“阿珍怎么样?我老婆怎么样?”
“活了!都活了!”
產婆大声说道。
林江面带微笑地走出產房时,院中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林村长,神医啊!”
“真是活神仙手段!”
阿强冲了进去,看著虚弱的妻子,还有那嘹亮哭泣的儿子,铁打的汉子泪流满面,跑出来就又要跪下,被林江死死托住。
“阿强,使不得,母子平安就好。”
林江拍了拍他的肩膀。
几个正怀著身孕的妇人更是眼睛发亮,挤上前来,七嘴八舌。
“村长,再过三个月我家这个也要生了,您到时候可一定得来坐镇啊!”
“还有我家,估摸著也就这半年了!”
“有林村长在,咱们心里可就踏实了!”
林江额角悄然滑下几道看不见的黑线,心里苦笑,这下可真成了专职接生村长了?
阿强硬是塞了好几个铜幣到林江手里,林江推辞不过,取了一枚,顺手从院中桌上拿了几枚刘家准备给帮忙邻居的红鸡蛋和一块飴糖。
“这个我拿回去给林正和小丫甜甜嘴,钱你留著给阿珍多买些滋补的。”
林江揣著鸡蛋和糖,在眾人簇拥和感激的目光中,慢慢走回济安堂。
夕阳西下,林江回到济安堂,院中已是一片静謐的暖金色,走入內室,掀开床板,露出下方那口寻常杉木棺材。
棺材里,林正静静躺著。
林江轻轻揭下符籙,林正那双大眼睛便倏地睁开了,直勾勾地看著林江。
紧接著,林正小嘴一瘪。
“嘰嘰嘰!嘰嘰嘰嘰!”
一连串急促又带著控诉的气音响起,林正小胳膊比划著名揭符贴符的动作,大眼睛里盛满了委屈,活脱脱一个被家长无故“关禁闭”后闹脾气的小孩。
林江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揉了揉他冰凉的发顶。
“好了好了,知道你不喜欢这个,我是为你好。晚上月亮出来,我带你去后山溪边玩,看萤火虫,抓小鱼,好不好?”
“嘰?”
林正耳朵动了动,眼中的委屈迅速消散,“嗖”地一下从棺材里坐起,又轻巧地跳出来,像只欢快的小兽般扑到林江腿边,小脑袋在他身上亲昵地蹭来蹭去。
林江看著林正的小脑袋,心中那股混杂著温暖与困惑的复杂情绪再次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