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宗那位传承者身边,有一个孩子。那孩子……是尸。”
“尸?”
了尘微微一怔。
“那孩子非寻常尸类,身具极纯粹的太阴尸气,却与那位道者身上纯正的道家真炁,同源共生,纠缠极深。且那孩子与道者,情同父子,亲厚无间。
我看到的未来,那孩子便是灾劫之源。”
了尘心中一怔,这浩劫,是道家带来的?
“去寻那道者,也去寻那孩子。若有可能……”
觉远停顿了极长的时间,才缓缓开口:“若有可能,將那未来的隱患……渡去。”
渡去二字,觉远说得极轻,轻到仿佛只是在诵一声佛號。
了尘却听得分明,双手合十,垂下眼帘。
“阿弥陀佛,弟子明白。”
了尘站起身,向雷音寺外走去。
觉远沉默片刻,再次开口:“了尘。”
“弟子在。”
“若是事不可为……”
觉远顿了顿。
“便罢了。”
了尘愕然的看著觉远。
“道家已经现世,江南一战,再兴只是早晚。这时候……不宜再生大衝突。”
了尘怔怔看著佛主,他从佛主眼中,竟看到了一丝矛盾。
“弟子……谨遵佛旨。”
了尘对著觉远,深深合十一礼,走出雷音寺,身形逐渐淡化,如同一滴墨落入静水,无声无息地消散在金光之中。
空荡的大殿,只剩觉远一人,端坐於九品莲台,宝相庄严,低眉垂目。
觉远入定中所见,並非“既定之命运”,只是“无数可能之一种”。
那场尸山血海、山河倾覆的景象,只是万千条河流中的一条,是他於定境中偶然窥见的一条支流。
他无法確定那条支流会否匯入主流。
他更无法確定,若他什么都不做,那条支流会不会因为无人涉足,而渐渐乾涸。
觉远选择了派遣了尘,去寻阿正,去將这个“未来的隱患渡去”。
但是眼下的阿正,是个什么都没有做错的孩子,不止如此,还救了很多人。
以未来可能的过错去渡化一位未曾犯错的人,这已然犯了佛门戒律。
“阿弥陀佛,万全业障,贫僧皆受。”
觉远闭上眼睛,雷音寺再次恢復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