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没有接话。
他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
“师姐,你觉得……一个人能坐到一郡太守的位子上,手上会干净?”
赵红叶挑了下眉。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玄停下手指,抬起头,“一个郡守,一个镇魔千户,两个人,都很乾净。”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怀疑。
“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赵红叶的眉心拧了起来。
“你是觉得……有东西挡住了盪魔令的探察?”
“我不知道。”林玄靠向椅背,“但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方才那两人的反应太明显了,一个震惊,一个愤怒,反应实在是太过於完美。”
“可我,总觉得完美的事情,往往可疑!”
赵红叶皱眉思索了片刻,隨即摇头。
“师弟,你多虑了。”
她的语气篤定。
“盪魔令蕴含的是真武大帝的法则道韵,这是祖师留下的手段。当年魔族倾尽举族之力,穷尽百年,都未曾找到阻隔盪魔令的办法。”
她走到林玄对面坐下,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
“一个人间王朝的郡守,一个区区镇魔千户——他们拿什么来阻隔?这世上应当不可能存在专门针对盪魔令的法宝。”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
林玄承认,从逻辑上讲,赵红叶的判断没有问题。
盪魔令是超脱境祖师锻造的法则法宝,整个魔道都拿它没辙,区区凡俗官吏,凭什么能骗过它?
可他心里那根刺就是拔不掉。
九窍玲瓏心带来的直觉,从来没有骗过他。
就在这时——
林玄的余光捕捉到一个细微的变化。
帝九临。
这位神朝九皇子的分身从进入偏厅后就一直沉默,靠在角落的柱子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但就在赵红叶说出“不可能存在专门针对盪魔令的法宝”这句话的瞬间,帝九临的身体有一个极其轻微的僵滯。
很短。
短到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