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问到这个程度就够了。再往深处挖,帝九临未必肯说,说了也未必是真话。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一副养神的姿態。
赵红叶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追问。
——
两个时辰。
日头从正午偏到了西斜,茶水续了三遍,点心纹丝未动。
偏厅的门终於被推开了。
李崇安走在前面,周彦跟在后面。两人的步伐都比来时沉重了几分,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沉痛与愧色。
“林真人!”
李崇安一进门便拱手深揖,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意。
“查清楚了!”
他侧身让开,身后跟著四名五花大绑的官吏。为首一人身著郡府主簿的官服,其身后,乃是他麾下的属官。
周彦紧隨其后,又押进来两个人,同样绑得结结实实。
“林真人,就是这些畜生!”周彦一脚將为首那人踹跪在地,咬牙切齿。“镇魔司副千户刘坤,勾结郡主簿张怀远,私下与东海龙族达成交易,以流民充当血食,中饱私囊!东阳县令的求援文书,也是被这刘坤截下!”
李崇安接过话头,声音沉痛:“下官治下不严,竟出了这等丧尽天良之辈,实在愧对东阳百姓,愧对朝廷!”
跪在地上的副千户刘坤面色阴沉,抬头看向林玄,眸中凶光凌厉,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林玄睁开眼。
他没有看李崇安,也没有看周彦。
他站起身,缓步走向那几个被绑缚的人。
一步。两步。三步。
腰间的盪魔令开始震颤。
先是微微发烫,继而光芒从令牌缝隙中透出——暗红色的光,一圈一圈地扩散,將林玄半边身子都映成了血色。
发烫。
滚烫。
发光。
令牌表面的温度在急剧攀升,几乎要將腰带烧穿。
林玄低头看了一眼。
盪魔令通体赤红,光芒大盛,震颤的频率越来越快——这是他自持有此令以来,反应最为剧烈的一次。
他们身上的罪孽,甚至要比那食人的东海龙族还要深厚。
也不知道私底下,这些人的手中残害了多少无辜百姓。
”这些人,当真是罪孽深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