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安与周彦几乎同时瘫坐在地上。
周彦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嘴唇哆嗦著挤出一个笑。
李崇安也笑了。笑得浑身发抖。
活下来了。
——
子时三刻。
李崇安躺在床上,辗转了许久才沉沉睡去。
梦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面色阴翳的三皇子,一会儿是那枚赤红色的盪魔令。他在梦中总觉得心神不寧,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盯著他看。
然后,一阵寒意。
不对劲。
那股寒意不是梦里的,是真实的——从脊椎骨一节一节往上爬,直衝天灵盖。
李崇安猛地睁开双眼。
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照亮了床前站著的一道人影。
那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面容年轻,笑意温和。
正是白天那个——盪魔行走,林玄。
李崇安的瞳孔骤缩,一声惊叫卡在喉咙里,整个人从床上弹起,后背撞上床头的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梦……是梦!”
他大口喘著粗气,伸手在面前胡乱挥了一下。
空的。
床前空无一人。月光安静地洒在地板上,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跡。
李崇安瘫回床上,心臟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良久,他才缓过劲来。
“嚇死老子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喃喃自语。
“那姓林的小子,不过是个清风观出身的土包子……盪魔令没有反应,他就什么都查不出来。山上那帮人,向来迷信法宝……”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口中继续嘟囔。
“只要熬过这一关,等调去王都,有大魏的气运庇护,谁还能——”
“我真有很土吗?”
声音就在耳边。近得不到一丈。
一道赤红色的光亮照在他的身上,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后颈。
李崇安的身体僵住了。
”李大人,你也很红,很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