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没回头,但余光扫到了——曹明远被那灰袍老者搀著,脚步虚浮地跟了上来。
那张原本倨傲的脸此刻青一块白一块,嘴角还掛著没擦乾净的血渍。
他盯著林玄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灰袍老者低声说了句什么,曹明远攥著拳头,沉默了几息,最终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这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三皇子这个正主还没遇到,反倒是招惹了大皇子这个麻烦。
偏偏那大皇子身份摆在那里,身边还有道门其它行走支持,废又废不掉,杀又杀不得!
麻烦,真是麻烦!
林玄收回视线,脚步不停。
无所谓。赵师姐换血七重,还有王大监这位无漏境替曹妙音镇场子,由他们去对付曹明远麾下的人,倒也不必太过於担忧。
倒是斩龙观那老傢伙撂下的话——“待寻龙观的师侄到了”——这句话反倒值得留意。
寻龙观,又是一家道门宗派。
想必,也是一位盪魔行走吧!
……
洗剑池的布局与他预想的一般阔气。
石阶层叠而下,中央一方碧水潭池,水面隱隱泛著灵光。
环池设有数十张红木案几,案几之上铜炉焚香,丝缕青烟裊裊升腾。
侍从动作麻利,各色灵果、灵瓜、灵酒流水一般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
戒色和尚落座的瞬间就拎起了酒壶。
第一杯灌下去,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圆脸泛红,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酒!好酒!”
他朝林玄晃了晃酒杯。
“林师弟,来一杯?”
林玄本没多大兴致,但看这和尚喝得实在痛快,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灵酒入喉,一股温热的气息沿著经脉蔓延,確实不是凡品。
“贫僧出家前在白陀寺后山放了三年牛。”
戒色咬了口灵瓜,嚼得汁水横飞。
“师父说我根骨奇佳,天生適合修武。结果入寺不到半月,寺里的师兄们便都说我资质愚钝,悟性不足,难以精深。”
他嘿嘿笑了两声,又灌了一杯。
“所以贫僧就想了个笨办法——我悟性不足,难以精深,那就多学。別人修一门,我修六门。修的门数多了,总有互相佐证,更进一步。”
林玄夹菜的动作停了一瞬。
——悟性差,还能学成六门绝学?莫不是他师门上下怕他骄傲,都在誆骗於他。
倒是有趣。
“戒色师兄倒是实在人。”林玄举杯。
“哈哈!”见林玄举杯,戒色当即大喜,一拍桌子,“林师弟也是个爽快的!来来来,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