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说:“不一定活的才能流血,死的也可以。”
这里到处都是尸体,它们也在流血。
王易默默抬眼,察觉到了老人言语中的暗示。
“你的意思是,草原下面有一具尸体?”
老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王易又思考了一会儿,眼神忽然一凝,表情格外精彩,他心中有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测。
“它就是一具尸体!”
这座辽阔无垠的草原就是一整具尸体。
没有任何人的尸体如此庞大,除非它不是人,祂是仙人,仙人死后的本相!
王易上辈子亲眼见过,一尊鬼仙显露本相,化作几百丈高的无面鬼神。
鬼神通天彻地,尽显婴仙之姿。
和前世的鬼仙相比,婴仙死后化作一片草原似乎也显得合理了。
老人略微頷首,默认了王易的猜想。
它们脚下,是一具死了很多年,很多年的古仙尸。
老人眼神复杂,悵然追忆的嘆了口气。
“时间太过久远,身上都长毛了。”
不论生前是什么人,不论修行到了什么境界,死后终会化作一捧黄土。
时间拥有沧海桑田的伟力,婴仙也逃不出最后的结局,黄土只有大小之分,小如沙砾,大如草原。
除了寥寥几人之外,谁都走不出时间的牢笼。
即便是那位山主,也一样有自己的烦恼……
“为什么泥土这么鬆软?”
“因为尸体的腐肉发烂了。”
“为什么青草遍地,鬱鬱葱葱?”
“因为烂肉长毛了,越长越多。”
老人自问自答,道出了这么多年的无奈与心酸。
“我其实也不容易,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守著这么一具尸体,还得给它割肉换血,免得扑哧一声,像烂柿子一样满地稀碎。”
草原尽头有一座瀑布。
黑猪没有看错,悬崖的確在流血,旧血流出体外,新血渗入土壤。
老人来来回回,就这一件事,干了很多年。
“不换血,尸体早就烂完了。”
王易闻言一愣,思索片刻,又有些好奇:“烂了会怎么样?”
老人面无表情,说:“你觉得呢?”
你觉得我是从哪儿来的?
仙尸腐烂,孕育出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它们统称为断路,归属於第一类灾难。
老人不想要更多的同类,所以才把自己关在门里,悉心照料著……死去的自己。
老人说:“按照原本的计划,这件事不应该由我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