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裴一泓继续说。“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出事。”“儿子的事,他当然想管,但更怕管了之后引火烧身。”“我明白了。”王江涛点头。“所以他在观望,在权衡。”“对。”裴一泓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你能明白这个就好。”“对付赵立春这样的人,不能硬碰硬,要讲究策略。”他喝了口茶,悠悠地说:“《孙子兵法》里说,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你现在做的,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王江涛谦虚地说:“裴省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该做的事,也要讲究方法。”裴一泓说。“我送你八个字:坚持原则,留有余地。”“坚持原则,留有余地……”王江涛重复着这八个字,若有所思。“对。”裴一泓解释。“原则不能丢,该坚持的必须坚持。”“但方法要灵活,要给对方台阶下,不要逼人太甚。”他顿了顿,举例道:“比如光明峰项目,你卡住第二套方案,这是坚持原则。”“但同意第一套方案,这就是留有余地。”“既保护了百姓利益,又给了李达康台阶,也避免了和赵立春正面冲突。”王江涛豁然开朗:“谢谢裴省长指点,我记住了。”裴一泓满意地点头,话锋一转,聊起了历史文化。从秦汉大一统谈到唐宋文化交流,从明朝商品经济谈到近代开放口岸,引经据典,侃侃而谈。两人越聊越投机,从下午两点一直聊到傍晚五点。“时间不早了。”裴一泓看了看手表。“我晚上还要见几个汉江来的老同志。”“那我送您回去。”王江涛站起身。两人走出茶馆时,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给整条街镀上了一层金色。“江涛啊。”临上车前,裴一泓握住王江涛的手。“好好干,汉东是个好地方,大有可为。”“谢谢裴省长鼓励,我一定努力。”王江涛郑重地说。看着裴一泓的车驶远,王江涛站在街边,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今天的谈话信息量很大。裴一泓即将升任省委书记,赵立春面临关键转折。这些都让他对未来的工作有了更清晰的规划。5月30日,傍晚六点。王江涛难得准时下班,让司机直接送他回家。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妹妹王颍和妹夫裴川从京城来汉东看他。王颍现在是大学的历史系教授。妹夫裴川从事文化工作。夫妻俩都是学者型人才,与王江涛的从政之路截然不同。车子驶进省政府家属院,在一栋小楼前停下。王江涛刚下车,就看见妹妹王颍站在门口张望。“哥!”王颍看见他,高兴地挥手。王江涛快步走过去,仔细打量着妹妹。王颍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戴着眼镜,典型的学者气质。“小颍,什么时候到的?”王江涛笑着问。“下午三点就到了,嫂子去接的我们。”王颍说,挽着哥哥的手臂往里走。屋里,周绘敏正在厨房忙活,妹夫裴川在帮忙打下手。裴川是个温文尔雅的中年人,见王江涛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菜:“哥,回来了。”“坐坐坐,别忙了。”王江涛招呼他坐下。周绘敏从厨房探出头:“江涛,你陪裴川聊会儿,菜马上就好。”王江涛和裴川在沙发上坐下。王颍给两人泡了茶,也在旁边坐下。“路上还顺利吧?”王江涛问。“挺顺利的,四个小时就到了。”裴川说。“汉东变化真大。”“是啊,发展很快。”王江涛点头。“你们这次能待几天?”“一周左右。”王颍说。“我有个学术会议在汉东大学。”她仔细看了看哥哥,皱眉道:“哥,你怎么又瘦了?工作很忙吗?”“还好,就是最近事情多点。”王江涛轻描淡写。“我听说汉东最近有个大项目,闹得沸沸扬扬的。”裴川说。“网上有些议论。”王江涛笑了笑:“连你们都听说了?看来影响不小啊。”“到底是什么情况?”王颍关心地问。王江涛简单介绍了光明峰项目的情况,但省略了政治博弈的部分,只说是方案调整。即便如此,王颍还是听出了端倪:“哥,这种事情最麻烦了。既要发展,又要保护百姓利益,还要应付各方面的压力……”“是啊,不容易。”王江涛感慨。裴川推了推眼镜,从学者的角度分析:“其实啊,中国古代就有类似的问题。”“比如北宋王安石变法,初衷是好的,但执行过程中就出了很多问题。”“为什么?因为触及了既得利益集团。”他顿了顿,继续说:“哥,你现在做的,有点像现代版的变法。”,!“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难。”王江涛点头:“改革也好,发展也好,总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但不能因为怕触动利益,就不改革、不发展了。”正说着,周绘敏端着菜出来了:“开饭了,边吃边聊。”晚餐很丰盛,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周绘敏厨艺很好,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麻婆豆腐,还有一锅老火靓汤。“嫂子的手艺还是这么好。”王颍赞叹。“你们难得来,当然要做点好的。”周绘敏笑着说,给每人盛了碗汤。饭桌上,气氛温馨。大家聊着家常,聊着文化,聊着生活琐事,暂时远离了官场的纷扰。王江涛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和家人在一起,他不用端着省长的架子,不用斟酌每一句话,可以真正做回自己。“对了,爸妈身体怎么样?”王江涛问。“都挺好的。”王颍说。“就是老念叨你,说你半年没回去了。”王江涛心中涌起一丝愧疚。自从调到汉东,他的工作太忙,总是抽不出时间。“等忙过这阵子,我一定回去看他们。”他说。“爸妈理解你。”王颍说。“他们知道你工作忙,就是担心你太累。”周绘敏接过话头:“是啊,爸妈每次打电话,都嘱咐我要给江涛分忧。”“可他是省长,我哪管得了他工作上的事。”:()名义:一直在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