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意在席间坐下,将琵琶枕在膝上,低头试了试音,纤白指尖轻轻一拨。
“铮——”
第一声琵琶音落下时,众人还没察觉异样,只觉得音色清亮无比,像月下寒泉淌过耳畔。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而起,琵琶声渐渐加快,似春风拂花,无声无息渗入识海。
那几人起初还在叫好,可不过片刻,脸色却渐渐变了。
“嘶。。。。。。怎么回事。。。。。。”
“头、头怎么这么疼!”
原本还嬉皮笑脸的人忽然捂住脑袋,青筋都隐隐绷了起来。
琵琶声却越来越急,铮铮弦音如骤雨落墙,偏偏音色依旧清越动听,甚至连外头都隐约传来了几声喝彩。
谢玦静静立在一边,看着她纤纤玉指如弦上起舞般翻飞,奏出动人旋律。
阵阵乐声中,可谓有人心驰神往,有人痛苦不堪。
花意唇角轻轻一勾。
流花音法她炉火纯青,若控制得巧,在旁人听来不过是普通乐声,可传到这几人耳中,便是能让人头痛欲裂的噪音了。
众纨绔愈发觉得脑袋像被人生生劈开一般,耳边嗡鸣不止,连酒都瞬间醒了大半。
有人挣扎着要过来拉扯花意,“你这死娘们,使了什么阴招——啊!”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被踹飞出去,重重拍在了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花意有些惊讶地抬头,只见谢玦正慢条斯理收回腿,无辜道:“我都没用力。”
那人疼得半天爬不起来,却仍不服气地骂道:“你这死小白——”
话未说完,谢玦已缓步走到了他面前,不紧不慢抬脚踩住他的脑袋,不让他把头抬起来。
“是吗?”
那人瞬间浑身发寒,牙都在打磕绊,慌忙颤声道:“不、不!您、您饶命,我是小白脸,我是小白脸!”
“你也配?”谢玦轻嗤一声松了脚,“滚。”
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去了。
其余几人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抱着脑袋跌跌撞撞往外跑。
“有鬼!这曲子有鬼!”
“打杀良民啦!快走!快走——”
不过眨眼功夫,方才还乌烟瘴气的船舱已经空了大半,花意这才慢悠悠停了手。
最后一缕琵琶余音散在河风里,她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点恶作剧得逞后的狡黠笑意。
“这不比直接动手风雅?”她转头看向谢玦,语气颇有些得意。
“是很风雅,”谢玦道,“甘拜下风。”
花意被他夸得愈发高兴,喜滋滋晃了晃身子,“你还不曾听过我弹曲儿吧?先前每次都只是晃晃铃铛。”
“可惜这琵琶断了弦,奏得不算好,”她低头研究怀里的琵琶,随口道,“大多乐器我都会,下次找机会再奏给你听。”
谢玦应道:“好。”
他声音淡淡的,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柔和,花意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被他这样一应,反倒后知后觉生出点不自在。
感觉像是要特地弹给他听似的,好奇怪!
她索性噌地一下站起来掩饰尴尬,转身将琵琶交还给一旁仍有些发怔的女子,又摸出钱袋一并塞到她手里,“给,这个你拿去修琵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