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见到彼此,俱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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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工作室门前在临近午餐的时间出现了一个面容苍白,头发凌乱的男人,前台的姑娘认出他,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江……先生。”
“麻烦帮我叫一下宗医生,谢谢。”江闽蕴察觉她犹豫的眼神,补充说,“只是谈谈。”
宗越从办公室走出来,身形萧肃,他看见江闽蕴站在门口,手颤抖着垂落在身侧。
地上滴着几滴血,令宗越眉头一皱:“发生什么事?”
“没事,只是打破了镜子。”江闽蕴艰难地动了动嘴唇,眼眶卑贱地发酸,语气沙哑,“请问……你知不知道李施惠去了哪?”
宗越静默地看着眼前弓着背的男人。明明也算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却仿佛瞬间丧失所有心力般发出卑微乞求的声音。
“她辞职去斯坦福读博后了,具体的位置我也不清楚。”宗越淡声道,“是前几个月就定好的,她没有告诉过你?”
“哈……没有。”江闽蕴嘴唇微微开合,表情有些诡异,“我不知道。”
“她应该在飞机上,等她落地,你可以联系她问问具体的地址。”宗越的心头同时升起微不可察的同情与幸灾乐祸。
原来李施惠对待江闽蕴,也并不手软。
“你去过斯坦福吗?宗医生。”江闽蕴定定地看着他。
“去过,那里离我的母校不远。”
江闽蕴眼底闪过一丝羡慕和偏执:“如果我一直在校门口等,可以等到她吗?”
宗越额角一跳,他相信江闽蕴真的会做出这种蠢事。
他不得不告诉江闽蕴真相:“斯坦福是开放式校园,并没有固定的出入口。”
江闽蕴静静一笑,眼泪掉下来,流露出罕见的懦弱:“可我不敢问……我又做错了事,又惹她生气了……我不敢问……只能等。”
宗越爱莫能助。
江闽蕴惶惶然回到李施惠的家中,浑浑噩噩地度过一天,不知黑夜和白昼。
面对那一堆破碎的镜面,他掐住自己的脖子,无助地流泪。
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点改过自新的时间?
李施惠……我爱你……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为什么我不能一直是哑巴呢?
我不是哑巴了,可我还在生病啊。
对,她说,把病治好吧。
怎么治呢?唯一的解药消失了啊。
他是一个无药可救的人。
江闽蕴突然脱掉所有的衣物,赤条条地踩在冰冷的瓷砖上,一步一步走到花洒下。
洗一洗吧,洗一洗,就是一个崭新的、健康的江闽蕴。
冷水不停从头上浇下,受伤的手用力击打在墙面,留下深红的印记。
“嗬……嗬……”
江闽蕴失去痛觉般撑在原地,发出类似狂犬般低哑的嘶吼。
他垂头,看见胸前李施惠留下的胡乱的涂鸦。
江闽蕴轻轻抚摸着左胸的疤,心想,找个刺青店把这些涂画都刺在他的胸口吧,这样李施惠就不会离开了。
全身的神经开始剧烈地颤抖,痛得他无法呼吸。
明明昨天晚上,李施惠还站在客厅,对他微笑,给他递一杯泡得特别香甜的牛奶,他抱着她放在餐桌上,把自己完全地弄了进去。
原来那时你已决定独自离开。
原来这才是你赐给我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