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疾步入府,墨铮玉沉声:“怎么回事?”
朱玑说:“原本都还好好的,日头一落,府中就若有若无响起女子的唱曲声,我还以为是院外传来的声音,可柳夫人一听就吓得魂飞魄散,带着儿子,往桌子下藏!”
柳大宝倒是痴痴呆呆,一味念叨着温姐姐何时归家。
那唱词很快凄厉刺耳,伴随婴儿啼哭,柳夫人尖叫不止,突然从桌下暴起,咔嚓一声捏断了柳大宝的脖子。
柳大宝当场就没了生息。
此时,院中闹哄哄乱作一团,发狂的柳夫人双目赤红,长爪如钩,显然厉鬼附身,正追着修士乱杀。
一旁是撕扯得稀巴烂的柳万贯。
死了又死,这位百姓口中的大善人已经不能再死了。
温若宁一见柳大宝的尸身就大哭起来,险些昏死。
墨铮玉飞快掣出捆仙绳,将柳夫人死死勒住!
抬臂挡住小师弟,示意他后退。
嫌他弱么?云宝宴细眉一拧,偏不后退,青年又把长剑塞他手里,毫不解释。
气鼓鼓的少年呆了一呆。
难道墨铮玉是觉得他没了防身之物,处境太危险了吗?
眼下无暇多想,他让人遮了视线,气得扒拉几下,谁知青年如一面铁盾般拦在他身前,纹丝不动。
云宝宴不愿跟他讲话,直接动手压下那条碍事的胳膊,问:“你是怜翠?”
狂怒的柳夫人顿了一秒,更加激烈地挣扎起来,发出野兽般的嘶鸣。纵然剑锋直指,她也无所留恋,煞气缠身,看上去要将所有人灭口。
云宝宴试探:“怜翠,温姐姐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哪一胎?”
柳夫人身形凝滞。
云宝宴见猜对,又道:“为什么这样做?”
癫狂而憔悴的夫人俯身在地,再抬头,是个鬓发湿粘、状似水鬼的女子,她冷冷一笑。
轻蔑道:“这蠢货帮了我一次,我不过是瞧她可怜,分她一个罢了。否则,该如何向子母娘娘许愿?”
“你们这帮假模假样的东西,何必惺惺作态!”
墨铮玉抬手虚空一握,捆仙索自动缚紧,滋滋爆出电流,厉鬼顿时翻滚惨叫。
“那就不必说了,直接上路。”
云宝宴皱眉,双手抱住他小臂。
“事已至此,还差再多说几句,让人听一听吗?不管是仇是怨,说出来心里才痛快,我们也好判定如何处置,否则你就要被直接灭杀了。”
“魂飞魄散,再也不能转世轮回和你的孩子们聚首,你甘心吗?”
这时,温若宁定了定神,哀声恳求。
“几位仙君,请给怜翠一次机会,听她说完罢。我相信,她是有苦衷的。”
竟有人还愿信她,怜翠怨毒的眼神猛地颤抖,被击垮了一般,慢慢无力伏在地上,泪水纵横,肝肠寸断:“孩子……”
“…我三个可怜的孩儿啊……!”
沉沉夜色如同随手一抹的水痕,转瞬天朗气清,街市喧闹。
一所人满为患的勾栏门前贴了粉纸榜子,写着“轻烟”“莲莲”“白牡丹”一类艺名,恩客们交头接耳说着今夜要点哪一位姑娘。
这是怜翠生前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