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谁家婆媳闹别扭了,谁家男人喝多了耍酒疯,谁家孩子上不起学了,都是我管的。有人说我闲操心,可我想啊,这些事我不操心谁操心?”
“说实在的,我这个妇女主任,没干过啥轰轰烈烈的事迹。我就图咱们村的姐妹,一个个都能把日子过敞亮了,不用受那窝囊气!”
“如此,这十几年的光阴没白费!”
她说话的声音不小,每个字都透着一种坦荡无私的赤诚,让旁边说笑的几人也安静了些许,投来敬佩的目光。
“我和老王在村里一辈子,看着大家的日子越过越好我们比谁都高兴!”
黎收全和张支书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一股莫名的惭愧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论年纪、论资历,老王贺姐都是村里的老前辈,这些年来他们为村子做的一切,每个人都默默看在眼里。
靳西流握紧酒瓶眼眸低垂,仔细思量着刚才的话。
李行远心中不免触动,他郑重地说“贺姐,您放心。我向您保证,基地只要在我手上肯定优先用咱们村的妇女。只要有想法只要愿意,大家不光能打包发货,还能当运营、当客服,当主播,不比在外打工的男人差。”
“有出息!”
贺姐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有啥需要我出面协调、动员的,你尽管开口!咱们一起,非得让这村里的半边天,真正亮堂起来不可!”
“一定!”
李行远举起酒瓶与贺姐碰杯,他深刻的明白,农村妇女的难处是无声的,她们所承受的艰辛与不易往往如影随形,渗透在生活的每一个缝隙里。
他当初竭力鼓励村里的女性做电商基地第一批主播,正是出于这方面的考量。事实证明,她们不比任何人差。
贺姐朗笑连声说好,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拍拍裤子道别“太晚了,我就先回家了。你们慢慢吃,慢慢喝。”
“天太黑了路不好走,我送您。”张支书也站起来“我去屋里取个手电筒。”
贺姐客气的推辞道“不用,有路灯呢。我看得清路。”
村里的路灯,是大前年才安装完成的。费用由各家各户分摊,外加上在外打工的年轻人捐款。村里为此还在村口立了个功德碑,刻上了捐款人的姓名和数额。
这事儿本来不用大家伙自己出钱,可黎收全早些年争取到的路灯项目被他们自个儿弄丢了。
到头来,反倒是他们最先受不了黑暗。
如今,整个村亮堂堂的,隔壁村比他们更有钱村里依然乌漆嘛黑。
所以,哪怕资源条件多好,但凡心不往一处使,有再多钱也白搭。
张支书坚持送贺姐回家,贺姐半推半就的便跟他转身走了。
“唉!”杨占民重重叹了口气感慨道“基层工作真比我想象中的难做多了,来之前他们都说不就是看看报纸喝喝茶嘛,没想到……是我太天真。”
宁吉喆无不赞同道“黎主任,我只想说我是读书人,整天上山下地跟村民斗智斗勇的我遭不住啊。”
说罢,他开始对酒当歌,仰天长啸。
郑宏斌的感受倒是没他俩深刻,主要这两大学生刚毕业受社会欺骗很正常,他再怎么说也是在体制内工作了十余年的老油条,早对这些了然于心了。
黎收全吃饱喝足心情不错,特给面子的陪着演戏“要我点评,你们的工作做的还是不够好。”
“什么?!主任你敢不敢再说一遍!”两大学生闻言哭的更大声了。
靳西流在旁听他们装模作样的哭声听的开心,这叫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