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思妤呼吸一滞,闭紧了嘴不回应,头压得更低,眼眶热起来,泪水大颗滴落地面。
她要怎么说呢?
该怎么说呢?
她想说些什么,但才张嘴就好像得了失语症,大脑无法整理措词。
她听到妈妈的抽泣声,她把妈妈弄哭了,她从来没见妈妈哭过。
这个意识让她第一次感受到心脏的阵痛,顿顿的,喘不上气。
上厕所的两个女人出来,打量的看了他们几眼,抱着孩子离开。
脚步声消失后,方思妤听到妈妈哽咽的声音。
“花是你选的,衣服是你选的,高跟鞋是你选的,香水也是,方昊已经很多年没有给我买过这种东西了。”
“房子不是他给我的惊喜,只是给你和他的家。”
“那里连一双拖鞋都没有给我准备,他在未来的规划里没有我。”
最后的话说得很慢,尾音延长发颤。
方思妤看见地上,妈妈的高跟鞋走近两步,她瑟缩了一下,往后退,后背猝不及防撞在墙上,冰凉瞬间穿进骨头里。
妈妈从包里抽出纸巾,轻轻帮她擦泪。
俯下身,泪眼中弯起嘴角:“思妤,看来是真过不下去了。他那么重视你——为了逼我离婚,都舍得利用你来刺激我。”
顿了顿,“妈妈差点就做了让你讨厌的事。”
“他就是想让你和我产生芥蒂,在离婚时选跟他而不是我。”
“爸爸没有利用我。”
方思妤脱口而出,十分笃定,抬起头,湿漉漉的圆圆眼睛看着妈妈。
“我不明白妈妈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你们要离那就离好了,我回老家跟爷爷奶奶过。”
她转身快步走掉,擦泪的手有些用力,眼睛周围的皮肤都抹红了,生气起来都忘了刚才在怕的事。
一到走廊就看见不远处,那个低头斜靠在墙上的高大身影,方昊立刻站直身体。
方思妤气冲冲走过去,想越过他,却被抓住手腕。
男人手很大,骨节收紧,将她扣住。
方思妤抽了一下,根本抽不出来。
周文丽紧跟上来,方昊的指责就出口。
“你除了刺激思妤,还能说什么有用的话?”
“还不都是因为你,装什么好爸爸?连孩子都利用。”
“你们要吵先吵,我要打印检查报告去诊室排队了。”
方思妤扭了扭手腕,这次方昊松开了。
她刚走几步就听到身后,爸爸对妈妈说,他给妈妈挂了精神心理科,妈妈说他是不是想以她精神不正常为由,剥夺她抢抚养权的权利。
方思妤不想再听,去自助打印机把报告打出来,一张张收好,乘电梯离开医院一楼大厅。
她知道爸妈感情平淡,和其他同学的父母并没有区别,反而感情好的是少数,但居然已经恶化到争锋相对。
排队的人没几个,她坐在诊室前走廊的座椅上,余光瞟到方昊跑来,停在走廊出口,她没有去看。
叫到她的名字,进了诊室,医生看过检查报告后,说了些注意事项就结束了,没什么大问题,下次痛经还是要靠忍和吃药,随着身体成熟,痛经会减轻。
出来后,方思妤一边把检查报告放书包,一边走向电梯,经过方昊身边时,书包被提走,她的手也被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