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想到,就中午聊了两句学习的难处,晚上排长就把这事放在心上了。
耿卫东的手反复摸索着光滑的木板面,只反反复复一句:
“排长,你这也太费心了。都是糙老爷们,垫膝盖也能写,哪用得着特意弄这个。”
“就是啊。”
孙伟指尖蹭过磨圆的边角,一眼就看出来是特意打磨过的,“连棱角都磨平了,这得磨多久啊。我们以前拿硬纸板垫着也能写,太麻烦你了。”
褚明靠在墙边,把木板架在腿上试了试,高度刚好,低头写字不用弓着背。
他笑了一声,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
“我本来以为晚上过来是挨批的,结果先领了个宝贝。排长,你这也太把我们的事当回事了。”
段磊蹲在边上,拿着木板敲了敲膝盖,嘿嘿笑:
“以后晚上加班不用蹭走廊窗台了。上次写思想汇报,蹲地上写了俩钟头,站起来腿都麻了。有了这玩意儿,以后都不用蹲着、趴着了。”
温学军、潘旭几个也跟着点头,你一言我一语的,全是感慨:
“真没想到,连这点小事都替我们想到了。”
“松木的吧?结实,估计能用好几年。”
“我刚才还嘀咕文化课熬人,现在觉着,再不认真学都对不起这块板子。”
四个班长也都挺触动。
一排长陈涛掂了掂手里的木板,看向许三多:
“排长,中午刚说完难处,你晚上就弄好了,我们都没反应过来。本来就是我们底子差,还给你添这么多麻烦。”
二排的李建伟也跟着点头:
“是啊,本来以为就是凑一块儿讲讲题,没想到你连写字的地方都替我们考虑到了。就冲这个,这帮小子也得好好学。”
张岭站在边上,看着手里剩下的最后一块板子,心里热热的。
他跟许三多搭班子时间不算长,知道这人细致,可也没想到,能细到这个份儿上。
不是买的现成物件,是找后勤木工班要的边角料,自己一点点打磨、钉支架,连棱角都磨圆了。
“没那么费事。”
许三多倒是说得轻描淡写,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翻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
“后勤堆了不少下脚料,闲着也是闲着。都是部队的老传统了,能用手做的,就不麻烦公家。你们用着顺手就行。”
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课本第一章:
“好了,咱们开始。今天先讲最基础的电路概念,都把本子摊开,听不懂的随时问,直接问,你的问题,可能也是其他同学的问题。”
老兵们纷纷坐好,马扎在地上蹭出轻轻的声响。
大家都把木板架在腿上,摊开崭新的课本和笔记本,笔尖落在纸上,比什么时候都稳。
宿舍里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着,松木淡淡的清香味混着油墨味,在不大的空间里慢慢散开。
糙老爷们的感动从来不在嘴上,你真心替我们着想,我们就真心跟着你干。
你把我们的难处放在心上,我们就把你说的事,一丝不苟的落到行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