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玉珠收敛心神,忙将丝帕收好,红着脸说道:
“这块不好,换一个素雅的吧。”
青栀最后翻出一方月白绢帕将她的一头黑丝束住。
暮色四合,细雨如丝。
青栀沿着廊下挨个点亮灯笼,又进屋挑亮了烛火。昏黄的光晕隔着雨幕晃了晃,映得满院湿冷。
沉玉珠独自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一壶酒。
酒已下去大半,她却像还没尝出味道,只一杯一杯地饮着。烛火落在她微红的眼尾,照得那点湿意越发分明。
院门忽然响了。
叩门声不轻不重,隔着雨声传来,显得格外清晰。
青栀怔了怔。这时辰,程府里正办喜事,谁还会到这小院来?
她提了灯笼出去开门。
却见程绍钦长身玉立于雨中,一身玄色便袍被雨水打湿,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俊雅。身后的小厮砚书撑着伞,伞沿低垂,雨珠顺着油纸滚落,在门前砸出细碎的声响。
青栀吃了一惊,忙低头行礼。
“大……大公子。”
“嗯。”程绍钦微微颔首,声音温润如玉,“玉珠妹妹在何处?”
青栀张了张口,还未答,他已抬步入了院,姿态从容优雅,像这座院落本就该任他出入。
“娘子……在堂屋里。”青栀低声答道。
程绍钦点点头,径直走向堂屋。
屋内,沉玉珠喝的已经半醉,她身上只穿着月白中衣,外罩一件薄衫,长发未曾仔细梳起,只用同色绢帕松松拢在脑后。几缕乌发贴着颊边垂落,衬得她一张脸越发莹白,只眼尾被酒意熏得微红,像雨夜里半开未开的海棠。
她望见来人,先是怔住,随即像不敢相信似的揉了揉眼。
“大……大哥?”
程绍钦垂眸看她,唇边浮出一点笑。
“嗯。”
他解下被雨水沾湿的外袍,随手递过去,语气自然得近乎亲昵。
“玉珠,替大哥挂好。”
沉玉珠醉得有些迟钝,听了便乖乖伸手接过。
“哦,好。”
她转身去衣架旁挂衣裳。程绍钦在桌边坐下,视线从她纤细的肩背上掠过,狭长的眼眸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轻轻晃了晃。
“一个人在喝闷酒?因为阿铭今儿大婚?”
沉玉珠挂衣服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她低声说,“雨天有些凉,喝两杯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