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男,你通知一下文东,说常委会暂且不开,人事议题也暂时不研究。”
“知道了。”李亚男点点头,离开了。
市委马上要开常委会研究人事工作了,赵文静本身就已经解决了正县级,属于正常调动,这就比副县级提拔成正县级,程序快的多。
赵文静既然要来,涉及到县政府办主任,城关镇党委书记的几个关键角色,都可以等文静来了之后再研究了。
在办公桌后坐下。桌上放着一份今天的《经济参考》,头版头条就是关于抑制通货膨胀、提高贷款利率的报道。我拿起来看,看到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已经调到了10。98%。
10。98%。我放下报纸,心里沉甸甸的。这么高的利息,企业贷款等于是给银行打工。县里那几家国有企业,棉纺厂、机械厂,哪个不是负债累累?再贷款,利息都还不起。可不贷款,技术改造、设备更新、市场开拓,又从哪里来钱?
正想着,电话响了。是钟潇虹。
“朝阳,方便说话吗?”
“方便,潇虹书记,你说。”
“出事了。”钟潇虹说,“东方神豆那个老板刘坤,彻底联系不上了。易满达今天上午在区委联席会上发了大火,把令狐区长骂得狗血淋头,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政府了。令狐差点跟他拍桌子。”
我心里虽然早有预感,但真听到消息,还是觉得一阵发凉。
“具体什么情况?”我问。
钟潇虹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跟我心里猜测的差不多,但更详细,也更……惊心。四百万贷款,可能打了水漂。易满达甩锅,令狐可能要背黑锅。
“令狐让我帮忙联系张部长,他想进京向老领导汇报实情。”钟潇虹说,“我觉得,你也该给张部长打个电话。这个刘坤,当初也找过你吧?幸亏你顶住了压力,没上当。不然,现在曹河也得跟着倒霉。”
我想着刘坤要把我免了的事,还是觉得有几分好笑:“是找过,主要是考虑要我们担保贷款,我没松口。现在看来,直觉是对的。”
“你是真有福气。”钟潇虹笑说,“这事闹大了。易满达是市委常委,胳膊拧不过大腿,你给张叔打个也打个电话吧,咱们临平出来的干部,不能去背这个锅嘛。”
我给张叔倒是经常通电话,这个事倒是很正常,但是这个事这样处理并不稳妥,如果张叔以部里的身份压下来,被动的不止是易满达,还有于伟正书记。
我马上嘱咐道:“潇虹啊,你们可以打电话,但不要带着告状的心态,这个事情,其实是于伟正书记很看重的事情,如果给部里打电话,市委可能会很被动。这个事情,其实伟正书记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令狐吃亏是吃在了明处,没必要担心背锅,现在我看关键是挽回损失!”
“怎么挽回?”
“易满达不是不愿承担责任,那区政府就安排区公安局以涉嫌诈骗去抓人嘛。起码钱可以找回来一部分。”
听到这里,钟潇虹倒是有些犹豫了:“这个不好办吧,刘坤有关系!”
“什么关系?找你们了吗?到时候如果他真的找关系压下来,你们再去张叔不迟嘛,这个事,不能托,我很担心这么一大笔钱被转移了,到时候抓到人也没用,损失的还是东原。抓人的事,你们可以给市里汇报嘛。”
钟潇虹颇有犹豫的道:“恐怕不好办,易满达是市委常委,他不会干!”
我直接道:“他不干,那他就要承担责任,你们抓紧去向市政府汇报,直接去找瑞凤市长!”
钟潇虹道:“明白了,我去找令狐商量。”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里,半天没动。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噼啪作响。秋雨绵绵,带着寒意。
东方神豆……刘坤……易满达……令狐……四百万……擂台赛……一系列词汇在脑子里打转。这是一场骗局,一场可能席卷光明区、甚至牵连更广的骗局。易满达急于出政绩,一头扎了进去,现在想抽身,难了。
我想了想,还是拿起电话,拨通了张叔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通。
“喂?”是张叔的声音。
“张叔,我,朝阳。”
“朝阳啊,你小子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