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交给派出所。”文静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下摆,“通知连群书记、县公安局孟伟江局长,还有砖窑总厂领导。城关镇的同志,东方县长,到时候你也参加。明天上午十点到县政府小会议室开会。”
陆东坡随即陪着文静准备下楼,然后看着一众围观人的:“我马上安排。县长,我派几个人送您回去?”
“不用。”文静拎起那个红色手包,走到走廊。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牛建瘫在那儿,脸上都是血,眼睛肿成一条缝,还在哼哼。文静从他身边走过去,眼皮都没抬。
“我对曹河的治安还是有信心的。”她走到楼梯口,回过头,目光扫过走廊里干部,“同志们,这只是一小撮害群之马,咱们曹河的整体的社会治安是好的。”
陆东坡在旁边郑重的点头附和。
赵文静侧身对陆东坡道:“今天晚上,同志们辛苦了,大家放心,党委政府会记住大家,东坡啊,包括东方,今天县镇两家的干部,你们拉个名单给我,我给书记汇报,后续工作,东坡啊,你们处理好……”
她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苗东方、陆东坡陪着赵文静下了楼,楼下,喜来福的老板娘已经吓傻了,站在柜台后面。
文静走过去,给了陆东坡一个眼神:“不要让老板吃亏,老板娘,不好意思,打坏的东西,镇里会照价赔,东方,你也参与善后。”
说完,政府办的干部赶忙上前推开店门,文静颇为淡然的走了出去。
外面还是围了不少的人,大家议论纷纷,只是知道里面在打架,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看到文静出来后,都自觉的让开了路,政府办的干部很快拉开了车门,文静坐了上去,陆东坡关上了车门,文静坐在后面目不转睛,直到汽车上了马路,陆东坡抬着的手还没放下来。
苗东方擦了擦额头,把陆东坡的手拿下来:“别举着了,人走了!”
陆东坡这才回过神来:“苗县,你看,这事闹的,丢人了,我倒是没想到,咱们县长对待这件事,这么冷静。”
苗东方清楚赵文静的背景,平安李家本就是名门望族了,爷爷是东原的第一批的地委领导,公公是东海市市委副书记。据说在省里也是背景深厚。
别说这样的关系,苗东方感慨,自己的叔叔不过是东原的副厅级二线干部,自己都觉得曹河地界横着走了,这样的背景像赵文静这样处事,已经算是很低调了。
牛建挨了揍,苗东方心里还是颇爽的,这王铁军向来觉得自己在曹河是个人物,对县委政府都是不理不睬的,看来这次真的是一脚踢在了铁板上了……
赵文静的车尾灯刚消失在街角,陆东坡的脸上的恭敬就收了。他转过身,对着围观的圈子嚷了几句,让大家散了,接着对着还愣在门口的苗东方点点头:“苗县,现场还得处理,您看……”
“你处理,你全权处理。”苗东方掏出手帕擦额头,那手帕已经湿透了,“我在这盯着,有什么情况咱们及时通气。”
对于打架斗殴的事,这事情不大,但是繁琐复杂,自然是不愿意过多的参与。
正说着,派出所那辆破面包车“嘎吱”一声刹在饭店门口。邓立耀跳下车,帽子戴得有点歪,几步跨上台阶,看见大堂里满地狼藉和已经被城关镇干部带下来的几个瘫在地上那哼哼的牛建几人,脸色就变了。
“苗县长、陆书记,这……”邓立耀先看了眼苗东方,又看陆东坡。
陆东坡背着手,没应他,之前担任镇长的时候,陆东坡和邓立耀是面和心不和,这邓立耀的眼里是只有一把手。
况且,身为城关镇镇长,陆东坡更清楚,这邓立耀在城关镇也是地主恶霸一个,开饭店,开卡拉oK,收受企业给的赞助费。
陆东坡抬脚踢开脚边一块碎玻璃。玻璃碴子滑出去老远,撞在墙上,又是一声响。
苗东方更不愿直接和一个所长交涉太多,只是背着手,看起了墙上的菜单,然后冷不丁的问了句:“孟伟江还能睡的着觉?”
邓立耀赶忙附和道:“孟局马上就到,马上就到,政委也一起来……”
“邓所长,”陆东坡这才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你们派出所工作是怎么做的?县长来吃顿饭,就有流氓来骚扰县长……,城关镇的形象往哪里放?”
邓立耀心里一沉。跟陆东坡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陆东坡当镇长时,还客客气气喊他“老邓”,今天这称呼,这语气……
“陆书记,您听我解释,”邓立耀赔着笑,摸出烟递过去,“我刚在所里处理个纠纷,一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这……”
“解释什么?”陆东坡没接烟,盯着他,“我看这帮人在城关镇地界上不是一天两天了吧?欺行霸市,打架斗殴,你们派出所不清楚?今天要不是我们在这吃饭,是不是就让他们把县长给欺负了?镇党委政府对你们城关镇派出所的工作,是很不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