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歌舞厅如今的生意不错,特别是燕来舞厅倒闭之后,不少爱跳舞的男男女女都转战到了红玫瑰。
他来了几次,对这家歌舞厅已经摸清楚了。
一楼大厅是正规跳舞的地方,霓虹灯、弹簧地板、DJ台,但是从上次扑空到现在,三楼的灯再没亮过,窗帘也不拉开。
秦队,后座抱对讲机的小伙子没忍住,“你说他们会不会真从良了?”
从良?秦川把烟头弹出窗外,烟头在夜色里划了道橘红色的弧线,“你看这些人,跟捡钱一样,怎么可能从良。”
另外一个同志是从重案二大队调过来的,显然也想在秦川面前表现一番,就接话茬:“秦队,我咋听我们大队长讲,区上是正规些,他们在县上都是穿着制服去唱歌跳舞……。”
县上的野路子,秦川是有所领教的,去其他兄弟区县办案,包括外地也是一样,接待都是一条龙,陪吃陪喝还得陪着洗脚按摩,那叫一个周到。
一些胆子大的地方,甚至穿着制服直接接受特殊服务……
秦川摆手道:“哎,你们年轻人刚进来,可不能不学好啊,这些都是歪风邪气,从尚武局长开始,就再整顿了……”
这年轻人又道:“秦队,那尚武局长不也是一个人,他本事再大,能盯几个人?”
秦川马上沉下脸来:“这话不能乱说,重案支队是标杆,你们要做表率!知道没有!”
后排两个年轻人会意一笑,不在多言,就盯着三楼,看亮不亮灯……
二楼最里头的包间,赖三响正把脚翘在茶几上,左手手里捏着半截烟,右手拿话筒,唱完一曲之后,赖三响把话筒往沙发上一扔,拿起啤酒瓶对嘴灌。
茶几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空瓶,花生壳瓜子皮撒了一地。两个朋友靠在沙发上,一个歪着脑袋打呼噜,一个在旁边女孩身上一阵乱摸……。
门口还站着两个人,走廊里有什么动静,两人一个招呼,里面的人就能立刻警觉起来。
老金推开包间门,走到赖三响旁边。他没说话,弯腰凑到赖三响耳朵根上。
“三响哥,外头有辆车,不对劲……。”
赖三响见怪不该,把啤酒瓶搁茶几上,拿手背蹭了蹭下巴上的斜疤。“什么车?”
“面包车。天津大发,没挂牌。”
“停哪?”
“斜对面街沿上,梧桐底下。熄了火,里头三四个人。”
“蹲多久了?”
“从八点不到就在那了。”
赖三响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万宝路,白嘴的。叼在嘴里嘴角慢慢翘起来,拉开窗帘开了一会,然后眼神一弯:“就是我们那辆车。”
老金没反应过来。
你忘了?王少成被抓那天,开的谁的车?
赖三响把打火机在茶几上磕了磕,火石打滑,连磕三下才打出火星,“那车被城北派出所扣了。天线还是老子绑了红绳,现在停在咱们门口。你说里头坐的是谁?”
老金恍然大悟,也笑了:“公安,这帮人耳朵真够长的。”
不长能叫公安?老金也直起要来,走到窗边,扒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这个角度正好。路灯把面包车轮廓照得清清楚楚。挡风玻璃上有个不起眼的细节,收音机天线上绑着根红绳,叫夜风吹得微微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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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们那辆!
赖三响回身一指郝红霞,“红霞,搬两箱啤酒下去,给他们送过去。”
郝红霞端着红酒杯刚进来,但是听了个大概,杯底还挂着一层红酒,她眉毛一挑,杯子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