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听了片刻道:“太迷信了!”
大刘年长几岁,见过一些世面,便低声提醒道:“别乱说话,这是人家行里的规矩,图个心安!”
袁开春没让大家都进去,就带着法医和周铁汉推门而入,太平间内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惨白的灯光打在冰冷的不锈钢台面上,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几人站在不锈钢台面前,袁开春先示意对逝者的尊重,几人还是脱了帽鞠躬,然后法医就开始了工作。
因为是枪伤,不需要解剖,只需对枪伤创口进行细致检查,只需要确定伤口位置好写报告就是了。
袁开春和周铁汉交流了眼神,两人都是见多识广的,也对有些事见怪不怪,就开始对尸体进行更细致的观察,重点排查衣物夹层及口袋内是否藏有未被发现的遗留物。
两人逐层翻检死者的衣物,确实都很干净,因为穿的是囚服,根本就没有裤兜。
袁开春摸了一遍之后,就把目光放在了鞋上。
袁开春用眼神询问了一下周铁汉,两人是颇为默契,一人一只鞋脱了下来。
周铁汉往里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发现,就举起手将空鞋甩了甩。袁开春脱得右鞋,这是一个呢子面的千层底棉鞋,像是长在了脚上一样,费了好大劲才脱下来,袁开春伸手探入鞋膛仔细摸索,摸到了一张叠成小方块的柔软卫生纸。
袁开春摸到了之后,还以为是什么脏东西,正想捏出来扔掉,拿出来一看,却是血纸。
袁开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浸透暗红血迹的卫生纸展开,借着惨白的灯光,隐约可见上面的字迹。
袁开春将纸摊在手上,这周铁汉和法医也凑了过来,三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在那张浸透暗红血迹的卫生纸上。
字不多,但是内容很关键,袁开春左右各看了两人一眼:“卧槽,这他妈是血书!”
周铁汉道:“举报?这是举报?”
袁开春没答话,只是将那张血纸对着灯光又细细端详了一遍,确认了上面的字迹,就是举报。
袁开春将血纸重新叠好,用证物袋密封,对着周铁汉和法医沉声道:“这件事,除了咱们三个,谁也不能往外说,老周,这个事你和我一起去给李局长汇报!”
周铁汉重重点头,马上觉得不妥:“算了,这个事我不知道,万一李局长想保,我们县局的人知道了,影响市局的判断!”
袁开春是个聪明人,明白周铁汉的顾虑,就道:“行,那这事儿就我一个人去汇报!”
法医是个四十多的汉子,看两位领导都已经达成默契,就借着收拾器材箱,不动声色地拉上拉链,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发现从未发生过。
袁开春将证物袋贴身收好,与法医简短告别后便匆匆离开,一路直奔市局。
中午十二点,我正在办公室看坤豪农资案的卷宗,袁开春回来了。
他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推门进来,把门关上,在我对面坐下。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透明塑料袋,放在桌上。
塑料袋里,是一张皱巴巴的卫生纸。
我凑过去看。卫生纸上,用血写着几行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横平竖直。墨色发暗,是已经干了的血。
李局,这个是从赵大壮鞋鞋面发现的!
袁开春把塑料袋往前推了推,然后直接将卫生纸打开,将那张浸透暗红血迹的卫生纸平铺在桌面上,然后颇为细致的用手抚平。
这卫生纸展开之后,纸面因浸血而变得绵软,边缘参差不齐,摊开之后有两个成年人的巴掌大小,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笔迹虽因血渍晕染略显模糊,但内容却清晰可辨。
我逐字逐句地看下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分明是一份针对赵磊的实名举报材料。
主要反应的是赵磊在审讯中打人,不让睡觉!
我看着袁开春不解的道:“怎么,赵大壮是出来举报的?”
袁开春点头道:“看起来是这个意思!”
我看着血书,总感觉到哪里不对劲,这份血书字迹工整有力,可赵大壮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人,他怎么可能写出这么工整漂亮的字?还他娘的用血?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那股违和感愈发强烈,我马上看着桌面上的材料。找到了赵大壮入监时签的那份笔录,我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名处,将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
两张纸对比在一起颇为明显,那血书上的字迹工整有力,比拿笔写的还要规整,一看就是受过教育的人写的,绝非赵大壮这种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人所能为。
我直接给出结论:“血书是假的,八成是有人提前写好给他的!他娘的,用心良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