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拿起剪刀,笨拙地修剪自己的头发。
他剪得长短不一,但至少看起来,不再像等待被玩弄的玩具。
安芙薇娜欣赏沙特一脸认真搞出来的杰作狗啃头,忍不住咳了一声,忍住笑意。
她唤近玛莎,再帮沙特修整一下。
好了,玛莎微笑:这么好看的脸,就不该遮起来。
沙特小声说了谢谢。
沙特。安芙薇娜将手杖取来,交给沙特支撑重心,并示意他跟上。
文件上说你已经成年?
……我不知道。我……被关了很久。
受过教育吗?
他点头。
安芙薇娜没有再问,每个奴隶都有身不由己的故事,以身抵债,以身抵罪皆有。
但奴隶制是有年限的,每位奴隶主拥有该奴隶至多十年,就必须放弃拥有权,或在时间到之前脱手转卖。
不知道沙特在前一个主人手中多久,如果真如沙特所说,被关了很久的话,那他肯定是小时候就流落在外了。
她目前不想给沙特增加压力,回想起伤心的事情。
沙特一拐一拐地撑着手杖,努力跟上女主人的脚步。
安芙薇娜推开了一扇门:进来。
沙特的心脏开始狂跳。
来了。终于来了。
她要带他去施虐室,要他脱掉衣服,命令他下跪,要他张开腿……
眼前却出现一整墙的书。
左右墙面都是书架,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摆满各种书籍。
窗前有一张巨大的办公桌,桌上堆着文件,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角落则是尚未收叠的典雅沙发床。
你先在那里休息。安芙薇娜指了指沙发。
我要处理公司文件跟学校作业。你不用做什么,陪我就好。倘若累了,可以躺下。
沙特窝在沙发,双手放在膝盖,像个乖学生。
安芙薇娜在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敲击键盘。
沙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眼前有一个西洋棋盘,是陷入胶着,下到一半的棋局。
他犹豫地看向主人。她用极高的效率处理文件,偶尔打电话,态度严厉,谈论着陌生的话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沙特的眼皮开始沉重。
他对睡觉感到不安。在拍卖场,灯光永远明亮,嘈杂的哭叫永不停歇,闭上眼睛,会被踢醒,拖出去毒打,或被人趁机占便宜。
可是这个宅邸氛围平静。
仅有键盘,时钟,安芙薇娜的低语,以及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书房里有桧木香,那是她身上的气味,还不甚熟悉……沙特不讨厌这个气味。
他拿起西洋棋,下了几步,眼皮越来越重,最后,他终于撑不住,闭上眼睛。
沙特蓦地睁眼。
他躺在柔软的地方,枕着那股桧木香气。这不对。他不应该在床上。
他应该在地上或笼子里,否则,会有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