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伯按下循环扇,让空调以强风运转。
沙特察觉了这个动作。
他的脸仍朝窗外,但从镜子的反射可以看到他的脸,心虚得红透了。
他不敢往驾驶座的方向看,也不敢看安芙薇娜,整个人在车门旁,额头靠玻璃,像一只想把头埋进翅膀里的鸟。
安芙薇娜也坐正了,伸手去拉安全带。
然后把手收回来,搁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过了几秒,沙特的手指挪过去,碰了碰她的掌缘。
安芙薇娜握紧他的手。
车子驶入主干道。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影在沙特脸上明灭。
他始终没敢再看谁,但他的手一直放在安芙薇娜的掌心中。
亚伯又想抽烟了。
自从安芙薇娜在车上吩咐沙特,下次别忍,讨厌谁就直接翻脸。
沙特整个人就放松得多。
一直绷着的紧张感,渐渐消失。
他走路不再老是低头。偶尔也会停下来,欣赏庭院的绿意。
“早安,沙特先生。”一名女仆经过,有些腼腆地打了招呼。
沙特微微一怔,那双翡翠般的绿眸里,不再惊惧。
他点了头,嘴角僵硬地向上微动,试图挤出不太熟练的笑。
那一瞬间,女仆脸红了。
她心想,这位被主人视若珍宝的Omega,样貌简直像是天使。
安芙薇娜让他自由借阅书房的书。
沙特借了几本跟电工有关的书。
配线图解、检修入门。
玛莎说储藏室的灯偶尔会闪,但为了这点小事请师傅来修,又不划算。
沙特躲在储藏室摸了好一阵子。
当玛莎再次推开门,迎接她的是稳定且明亮的灯光。
沙特站在梯子上,袖口卷至肘间,露出细腻如瓷、沾了点灰尘的手腕。
“修好了。”沙特跳下梯子。
玛莎又惊又喜,顾不得身分,对待孩子般伸手揉了揉沙特柔软的黑发。
沙特僵住了,那是长年被虐待留下的生理反射,但他站在原地,没有躲开,眼睛睁得大大的。
像只刚学会信任人类的小猫,呆呆地享受奢侈的善意。
后来,沙特借阅的领域越来越广。园艺、居家收纳,甚至是食谱。
厨房里,古斯塔夫正对着酱汁急得满头汗。
味道总是差了一点,大叔叹了一口气:“这次我做坏了啊,浪费了食材。”沙特就站在旁边帮忙,他轻声开口,报出几种书上记载的香料。
古斯塔夫愣了愣,死马当活马医地试了。
当勺子再次探入锅中,古斯塔夫的眼睛一亮:“不错,这味道绝了!小子,你挺行啊!”
他喜孜孜地从烤箱里取出刚出炉的枫糖饼干,胡乱包了几块,塞进沙特手里:“来,拿着,叔给你的谢礼!”
沙特刚要拆开,一只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手横空出世,将饼干整包截走。
“疤脸!你连孩子的点心都要抢啊!”古斯塔夫挥舞手中的锅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