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仿佛察觉到他要离开,攥得越来越紧,如果不是闭着眼毫无动静,谢今尧会怀疑他已经清醒。
“这是无意识的反应,你用点力就掰开了。”护士垂眸扫了眼,低声解释,“别担心会弄伤他。”
谢今尧应了一声,用了点力掰开他的手。
“滴滴滴——”
顿时,心电监护传出的声响比先前快了些许。
谢今尧呼吸一滞,又把手塞了回去,眼睁睁看着严澈收拢五指,攥住他的手。
真的还在昏迷中吗?
这个力度,仿佛拽住救命稻草一般,连指尖都发白了。
“没事,他的血压在正常范围内。”护士随手拿了一团尚未拆封的纱布,轻声道:“松开吧。”
谢今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废了一番功夫才将手抽出来,手背被他攥得发红。
护士眼疾手快地将纱布塞进严澈手里,对方五指骤然收紧,随即又松开,似乎察觉到并不是他的手。
谢今尧:……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严澈?”
他俯下身,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脸颊,“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严澈无动于衷,静静地躺在床上。
“我先出去一会,待会再回来。”谢今尧直起身,盯着他的眼皮看了几秒,没发现任何动静,眸光渐渐黯淡。
是他多想了。
伤成这样,怎么可能说醒就醒。
危险期还未度过,不能掉以轻心。
谢今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监护室。
没人发现严澈扎针的那只手轻微颤动了一下。
谢今尧走出门口摘下口罩,顺带关上了门,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尧……今尧,先坐下吃点东西。”裴秀芝有些拘束地站在那儿,说话也小心翼翼的,“妈妈看你脸色有点差,给你炖了补气血的汤。”
谢今尧低头瞥了眼递到自己面前的袋子,喉咙轻滚,缓缓抬起手接过,“天色不早了,裴女士还是早点回去吧。”
裴秀芝摇摇头,嗓音轻柔:“你大哥九点下班后,会过来一趟,顺带送我回去。”
“来,去凳子上坐着吃。”
这层楼都是重症的病人,门口几乎看不到家属,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家属进来的。
除非来头不小,和医院打通关系。
霍晋寒刚走出电梯,便看到熟悉的身影。
女人穿着朴素的长衣长裤,长发随意挽在脑后,上方插着一支翡翠发簪,纤细的背影比以前还要瘦弱几分。
他紧抿着唇,目光沉沉地盯着女人的身影,脚底仿佛生了根,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裴秀芝似有所觉,侧头望过去,瞳孔瞬间收缩,视线很快移开,脸色苍白地走到谢今尧旁边坐下。
霍晋寒为什么来这里?
他对谢今尧大概是深恶痛绝的。
毕竟是她和其他男人生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