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中年人又开口了。
“剩下的三个,可以留下当外门弟子。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下山。”
山下。
三百多里路。
回去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那个文士第一个站出来:“我留下。”
年轻人也抬起头,咬著牙:“我也留下。”
周元看看李慕寒,又看看高台上那个中年人,嘴唇动了动,最后说:“我……我也留下。”
李慕寒拍拍他肩膀,没说话。
说什么都没用。
外门弟子和內门弟子,从此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有人来接他们。
內门弟子往山上走,外门弟子往山下去。
李慕寒跟著那个来接引的青羽门弟子,沿著石阶一步一步往上走。回头看了一眼,周元站在广场边缘,夕阳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他朝李慕寒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跟著另一个人往下走。
那个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李慕寒转过头,继续往上走。
“別看了。”前面带路的那个弟子说,“外门和內门,隔著的不是一座山。以后见面的机会,少。”
他二十来岁,穿著青灰色的道袍,腰间別著一块玉牌,上面刻著一个“內”字。说话的时候头也不回,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慕寒没接话,只是低头看著脚下的石阶。
一级一级,不知道有多少级。
两边是密密的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响。偶尔有鸟叫,叫几声又停了。越往上走,雾气越重,白茫茫的,十步之外就看不清了。
走了小半个时辰,眼前突然一亮。
雾气散了。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上建著几十间屋子,青砖黛瓦,整整齐齐。屋子四周种著花草,红的黄的紫的,开得正艷。远处有瀑布声传来,轰隆隆的,比白天听到的更近了。
“到了。”那弟子说,“这里是內门弟子住的地方。每人一间屋,自己挑。明天卯时,去传功殿听讲。”
他指了指远处一座大殿,灯火通明的,隱约能看见有人影走动。
“吃饭自己去膳堂。修炼自己找地方。不懂的问同门。別乱跑,別惹事。”
说完,转身就走了。
李慕寒站在原地,看著那一排屋子,半天没动。
每人一间屋?
他从小到大,就跟娘挤在一间破屋里,冬天漏风夏天漏雨。现在居然能有一间自己的屋子?
他挑了一间靠边的,推门进去。
屋里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蒲团。但乾净,整齐,窗户上糊著新纸,床上铺著厚厚的褥子。
李慕寒在屋里站了一会儿,把背篓放下,坐在床上。